尽管他觉得他不该如此,她是仇人阵营。
但是他又想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再作清算……
然而跪下之后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呢……
师尊,我这些日子都有很认真在修炼?
师尊,胡阅、陈暮、韩柯三人虽非我有意杀之,但我确实想他们去死,因为他们辱我在先?
师尊,我确实有忤逆师长,但邹秉贤只看表象,滥用私刑也着实可恶?
师尊,谢谢你相信我,谢谢你回来救我?
师尊,你刚刚施展明镜映心之术的时候有遭受反噬有受伤吗?
……
还未能说出一句时,宁若清就道:“你这是做什么?”
看到赵千澄原本雪白的衣裳都被染成红色,背上几道鞭痕,体内又有内伤,强忍疼痛手里紧紧攥住她给的那根玉簪。
宁若清心里颇不是滋味。
“你坐好,我为你运功疗伤。”
强撑到这个时候,其实赵千澄并不是很清醒了的。
“好。”
宁若清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于是他席地盘腿而坐,宁若清亦盘腿坐于他身后,将灵力一点一点自其后背灌输而入,修复其体内受伤的肺腑筋脉……
月升日落,月落日升。
一晚过去,疗愈完毕。
宁若清睁开双眸,晨光点点,映在她清澈的瞳睛上,泛出浅浅的光泽。而赵千澄却因体力不支要往一旁昏倒开去,宁若清迅速便将他揽入怀中。
原本破烂的衣服也被她补好了。
宁若清想了想,干脆将他抱起,稳稳地放到了床榻上。
小娃娃看着不高,抱起来的时候也很轻,如同羽毛一样。
宁若清不由得心里犯嘀咕,怎么会这么轻呢……
修炼太辛苦了吗?不应该啊……
她给他盖好了被子,见到他手中仍旧紧紧攥着她送给他的玉簪,想了想,还是将玉簪从他手中拿了出来。
看了一下,这玉簪作为防御法宝还是有些许损毁了,遂施法将其修补好,再放置于其床边。
做好这些,她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赵千澄,转身悄然离去。
*
明昭峰,明昭殿外。
有些明昭峰弟子都在这里练剑,有些练累了则坐到一旁稍微休息休息。
明昭殿后隔了一个小花园,小花园后有炼丹房好几间。
小花园内绿意盎然,栽种各类花木、药草,更兼假山野石、湖苑亭台,别有一番风景,自有一番雅趣。
而花园小亭内,有两人围桌而坐,正在下棋。
正萧澜与谢漫扬是也。
方才谢漫扬已落了一白子,现在轮到萧澜了。
萧澜略一思索,便落下一黑子,吃掉了谢漫扬的三颗白子。
谢漫扬见此,道:“欸欸欸,等下等下,我刚刚没想好,你放回去,我放过。”
萧澜语调稍升:“你要悔棋?”
谢漫扬眼神躲闪:“我哪有?”
萧澜面无表情:“落子当无悔。”
谢漫扬:“……”
谢漫扬:“你就不能让让我?我跟你那么多年交情!”
萧澜:“如此更该全力以赴,认真对待了。”
谢漫扬还待说什么,但见萧澜停下了落子,视线看向了他身后,谢漫扬遂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身后看,一看就发现是宁若清来了。
谢漫扬眼神一亮,笑:“嘿,你怎么得空过来了?”
宁若清也笑,开门见山:“来你这里拿点丹药。”
谢漫扬:“无事不登三宝殿。”
宁若清:“有事就来明昭峰。”
谢漫扬:“给钱。”
宁若清:“要不要这么抠搜?”
宁若清见到萧澜也在这里,打趣道:“要是萧澜问你要,你就直接给了呗?他是你好友,我就不是你好友?怎么区别对待呢?”
谢漫扬说不过她,只好给了,给了又问:“是给你那弟子的?”
宁若清:“是。”
谢漫扬:“你对你那弟子倒是关心。”
宁若清:“为人师长,关心照顾弟子理所应当。”
谢漫扬:“我跟你讲,你可不知道,你那个弟子确实好胆量。”
宁若清:“怎么说?”
谢漫扬:“他此前不是被魔族栽赃嫁祸说什么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嘛?邹秉贤审他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承认。”
宁若清:“那确实,没有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谢漫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当着邹秉贤的面骂他‘老东西’,真是,胆大包天。哈哈哈。”
这下宁若清倒震惊了一下,问:“他真这么大胆?”虽然是有说过见到邹秉贤掉头就走,但是可没讲要当面骂人。
这岂非误人子弟?
宁若清反思了一下自己。
谢漫扬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宁若清想了想,算了,谁让他也不听人话,一直误认为她家弟子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拿了丹药又和二人聊了几句,从中得知交流大会已然结束,她在那交流大会上突然离去后萧澜还是帮她遮掩了一下让人没有发现她其实提前离开了,宁若清自是感激不尽,又道了谢后便起身告辞。
二人遂继续对弈,但见小亭内氛围和谐,悠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