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听得青岚殿前剑风飒飒,满庭花黄落了又落。
原来是自家弟子正在练剑。
天色已晚,竟然还如此勤奋练习,真是努力刻苦的好孩子,想到这里,宁若清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欣慰。
她足尖轻点,轻易便落在了青岚殿殿顶上,自上往下观看。
只见赵千澄的剑法愈发暴躁,招式章法凌乱。
宁若清蹙了蹙眉,这状态……
不好,是走火入魔之象!
她出声提醒:“千澄,你走火入魔了!”
哪知自己家弟子充耳不闻,看见是她,提剑便要朝她门面劈来。
那面色狠戾得好像她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敌一样。
宁若清不愿伤他,只避不攻,欲意唤醒他的理智:“平心静气,稳住心神。”
然而一点用也没有,出手招招要取命门啊,用的还是九霄风神剑的剑法,宁若清觉得自己真的没空陪他闹了:““好啊,你竟然用为师教你的招式来打为师?”
“你这逆徒!”
话罢,她召出轻鸿绫,随着一个“缚”字出口,轻鸿瞬间便将赵千澄缚住。
宁若清将使人清明的灵力通过轻鸿迅速传到赵千澄身上。
“醒。”
随着这一“醒”字出口,像是得了狂躁症似的赵千澄才似乎找回了些许清明,眼神里的血丝慢慢褪去,发散的瞳孔慢慢聚焦,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自己师尊。
但见其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颓然跪倒了下去!
宁若清见他终于清醒,收回了轻鸿,上前道:“醒了?”
赵千澄抬眼幽幽地看着他,良久才闷闷地吐出一声:“师尊。我…我刚刚……是拔剑刺向你了吗?”
他看着一副欲言又止又备受摧残的模样。在宁若清看来真是可气又可怜。
方才她在为他注入灵力的时候就已经探出,赵千澄是因为炼化妖丹过于急躁,导致妖丹炼化不彻底而走火入魔的。
现在只能等他慢慢平复,再重新炼化尚未完全炼化的妖丹增进修为。
说实话,宁若清挺生气的。
倒不是生气他拿剑指向自己。
而是生气她不是早说过炼化妖丹这种事情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她说过多少次了?
要稳打稳扎!
之前她还说他做得好呢?
怎么她一不在青岚峰坐镇,他出去接个任务回来就如此急躁,这样是万万不行的,尤其是他们修逍遥道的,主张一个无为而治、道法自然。
他整个人颓然跪坐在那里,握剑的手也没了力气,鸿光剑也跟他的主人一样,跌在一旁,垂头丧气的模样。
宁若清叹了口气。
最终她还是关心问:“现在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妖丹炼化不全的灼烧之感?要是有的话,需平心静气,将其压下后再慢慢炼化。”
赵千澄自行感受了一番体内灵力走动,回道:“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师尊出手相助……”
这一次,又是她出手救了他……
沉默了一会儿,赵千澄终于恢复了平静,问道:“师尊怎么今天回来了?”
呃,说到这个,宁若清并不想说是因为触怒了长辈逃窜出来的,是以她咳了两声,道:“此事,不提也罢。”
说着她又道:“不要转移话题,还是说说你吧,怎么会如此不小心走火入魔?”
须知修士修炼若是走火入魔如若不能及时清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情大变、堕入魔道或者爆体而亡,无论哪一种情况来看,今日都十分危险,若不是她及时赶回来,都不知她这大弟子是不是今晚就要暴毙青岚峰还是他日敌我相见了。
总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才是。
赵千澄吸了口气,看着她那和宁蘅相似的脸庞,又撇开了视线,心中想的却是,她和宁蘅,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不能说出他是因为想到昔日的仇恨才如此暴动的,是以他乖觉道:“师尊教诲,弟子铭记于心。但是有些时候,弟子又难免想要努力修炼,快一点强大自身。”
“师尊也知道,弟子自幼孤苦,飘零若海上浮萍,能力微弱的时候时常受人欺辱却无力还手,只盼望有朝一日能强大起来,这样才能自立自强,受到他人尊重。”
“弟子今日,只是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不堪,在外门的时候,不少同门都瞧不起我,进入内门后,弟子的意愿又被改换,是以才如此不能平静。”
他就这样半真半假地说着,宁若清一听便心软了,是啊,受了那么多苦才拜入仙门,千澄也只是一个可怜又努力的孩子,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也怪她平常总是过于督促他修炼,倒忘记要叫他劳逸结合,紧慢相宜,这样才是更好的的逍遥道的修炼方式。
想到如此,她的心也慢慢释然:“好啦,下次注意。”
她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明显的宠溺。
她这么轻易就不怪他急躁冒进了。
然而赵千澄的心却沉甸甸的,不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