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一时无话。

但飞舟开到某一处时，宁若清见下方热闹非凡，想便收了仙舟，带赵千澄下去游览了一番。

二人混迹人间自然不好再穿着仙门的衣袍，落地前都给自己施了个术法给自己换了身装扮。

原来这里是大夏国的京城明歌，明歌城国富民丰，商贸繁华，即便是夜间也歌舞不歇。尤其还在春节期间，虽然现在已经是春节末尾了，但明歌灯火通明，商贩走卒吆喝不绝，欢声笑语歌舞不歇的状况和往常也是差不多的。

宁若清其实也没怎么来过这么热闹繁华的地方，一时间也颇得意趣，带着赵千澄主打一个游逛玩乐。

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又回到飞舟的时候买了一堆各种样式的衣裳，各类可能好吃的零食，各种感觉好玩的小玩具。

那些衣裳都是宁若清挑的，既有赵千澄的，也有她自己的。不过还是赵千澄的居多，她其实也觉得宗门上下都穿清一色的白太过单调乏味，出来的话自然是活泼一些的好。

本来她打算两人都买一套尝尝鲜就算了。

结果她看了千澄试了一套出来，那叫一个丰神俊朗、眉清目秀，心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她一眼就觉得特别好的弟子！

再加上那老板老会说话了，夸赵千澄的时候就夸什么伟仪如松、修容如玉，夸宁若清的时候就夸什么顾盼生辉、惊为天人，说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

于是宁若清大手一挥！

买！

于是乎一买买了好几套，两人十来天可以不重样地换了。

而买给赵千澄的更是夸张，在那老板的积极推销下——说这孩子以后还会再长高呐，可以备好不同的尺寸……于是宁若清连他以后的衣裳也买了几件。

赵千澄对此无力吐槽。只能默默接受。

至于那些好吃的零食，宁若清也只是买，买了之后，吃的也就那么一点点，其实就是尝个鲜儿，给他他其实也吃不下，她就相当高兴地说很好又可以带回去给大白小白了……

赵千澄对此也无力吐槽。

各种感觉好玩的小玩具，这个赵千澄倒是挺喜欢的，但他并不想买，或许是宁若清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股脑给他买了很多。

如一旋转就会飞起来的竹蜻蜓、非常逼真的木质豪华宫殿手工艺品，还有积木、九连环……

对此，赵千澄无力吐槽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开心……

二人在明歌逗留了几个时辰，又回了仙舟休息，休息好后继续游历……

他们沿皓江而下，途径瑰璃，瑰璃素有“山水天下第一”的称号，其山雄奇险峻、其水清秀明净，不知多少诗人于此留下千古名句。

宁若清干脆将仙舟变作一艘普通的小船驾于璃江之上，青山绿水，天地明净，奇绝的山上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岸边栽种成排的桃花树正开得芳菲纷繁、泼洒烂漫。

宁若清不由得叹道：“这些桃花树比青岚殿前的黄花风铃木开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这山水天下第一，花也天下第一！”

赵千澄看了一眼，沉默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桃花，望向更远的地方，道：“瑰璃山水或可说天下第一，但若论起桃花，又哪里比得上舞绫？”

宁若清闻此，思索了一会儿，道：“或许呢，我曾在姐姐那里看过，舞绫春城桃花图确实一绝！除了美丽的景色，那里矿藏亦是丰富，尤其是藏灵石，是铸造灵石的重要原料之一，素来被称为‘仙家福地’，听闻现在是处于晶华上官氏与宸江段氏的共同治下，两仪宫段氏段季平也正因此能稳坐天道盟盟主之位……不过我并没有真正去过舞绫，倒是我姐姐与他们有些交集。你以前去过舞绫吗？”

何止是去过呢？

赵千澄忽然又觉得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淡淡道：“嗯。”

他的家就在那里。

可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宁若清见他好像心情又忽然失落的样子，道：“想去？”

赵千澄：“没有。”

宁若清：“怎么感觉很失落的？”

赵千澄：“没有。”

宁若清：“那我们明天就去！”

赵千澄：“真的没有！”

宁若清：“嗯？”

赵千澄无奈：“师尊。真的没有。”

宁若清勉强放过他。

他心里不由得叹气，觉得自己真是情绪太容易外露了，但是他又不确定，到底是他情绪太容易外露，还是宁若清太洞若观火，亦或是他就是在宁若清面前藏不住自己，而这是万万不该的。

可是从前还没拜入内门的时候，他不也能藏的很好？

无论是受了有权势之人的欺辱、或是在苏纤络这个第一秘书面前、还是在沈镜叫他转了意愿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宁若清估计真的要带他去舞绫了。

他不想那样。

这种感觉就像他忘记了他和她之间所有的仇怨一样。

背叛父母、背叛亲人、背叛自己……

他闭上眼，不再想了。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师尊，前面的山形好生奇特，可有什么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