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是一个带着穷凶极恶的魔气的怨灵。
赵千澄心中一惊,它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又想到宁若清方才那一击,若是没有宁若清在,他可能就要一命呜呼了。
师尊……
他在心里喊她,却明白此刻不该扰她分心,好让她专心对付这怨灵。
宁若清将赵千澄护在身后便朝那怨灵喝道:“何处来的怨灵?你如何沾染上如此多的魔气!你去过万涧魔渊?”
所谓怨灵,乃是有生命之物死后因为不甘而心怀怨恨不得往生的灵魂。世上含冤而死、含恨而死的生灵那么多,山野林间飘有些怨灵精怪、孤魂野鬼不足为奇。
奇就奇在它还携带了魔气,或者说,不是携带,而是吞噬,它已然和魔气相生,相融。而这种魔气并非是低层次的魔气,而是极其凶恶的魔气,唯有从万涧魔渊中才有可能出现。
这团怨灵绝不简单,只是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怨灵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修士不如一开始的那个修士那么好偷袭。立刻掉头便想逃跑,但宁若清怎会给它机会?只在它逃出不过百米,便被强劲的风力扭转回来,宁若清手中施法,它便再也逃跑不得,四处挣扎一番无果只能乖乖落入宁若清手中。
但是,就在即将落入宁若清手中时,那团怨灵却开启了“自爆”程序,“嘭”的一声,黑气四溢,化作一片有毒的飞灰还想要阴师徒二人一把。
赵千澄惊呼:“师尊小心!”
宁若清反应迅速,大袖一挥,便以极强的风力将这大部分的毒灰都吹到一边去了。然而还是有一些不小心沾染到了宁若清的指尖上。
但见雪白的指尖瞬间为黑气所缠绕。
宁若清蹙眉看着这要蚕食她的些微毒灰,眸色微暗,道:“是分身。”
这团怨灵并非本体,而是分身,所以它如此果断的自爆了。
目的就是不想让她查到它的踪迹……
“师尊。”赵千澄的声音自宁若清身后传来。
宁若清这才想起自己弟子一杯倒后醒来出来透个气就差点被这怨灵给偷袭了。
都怪她,一时没有察觉,竟然叫这团怨灵有得机会靠近。
宁若清:“你没事吧?”
赵千澄:“你没事吧?”
二人不约而同地问了这一句。
宁若清:“我没事。”
赵千澄:“我没事。”
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答了。
宁若清看向赵千澄,他眼睛清亮亮的,如一汪碧泉,他答完,长睫轻眨,望向她的手,没有再说话却不自觉抿了抿唇。关切之意不言而溢。
江心微漾,冷月无声。
宁若清笑了笑,那沾染了些许毒灰的指尖轻轻一捻,黑气便很快就被她消解掉:“这点毒灰,不碍事的,不必担心。你没事就好。怪为师,没有及时发现这东西在这周围,叫你受惊了。你现在感觉还好么?还有头晕么?我也不知你一杯倒,以后不再叫你饮啦。”
她的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出来,倒叫赵千澄不知该回哪一句,想了想,干脆全答:“感觉还好,不头晕了。”
想到自己竟然是一杯就倒的体质,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但又觉得不该就这么甘心。
“酒量可以练,我下次还能喝的。”
宁若清:“啊?那,实在不行,还是不要太逞强……”
赵千澄觉得宁若清实在是担心太多,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她再重申自己的决心,于是他赶紧转移了话题:“师尊方才那一招也还是在九霄风神剑的剑法里吗?”
宁若清知这弟子勤奋上进,积极进取,如此好的苗子,她自然也愿意倾囊相授:“正是。方才用的也是扶摇御虚呢,只是挥出的力量与剑意有所不同。所以在招式的观感上也会略有差别。但是一旦要御敌,随机应变、攻守兼备是最重要的。”
挥出的力量与修为挂钩,这个赵千澄心中明白,境界不够,可以发挥的力量也会微弱,剑意却和心境有很大的关系,究竟该如何才能控好心境让剑意随心切换无缝衔接呢,究竟该如何才能更准确地命中敌人的位置呢……
赵千澄就这些问题向宁若清讨教,宁若清自然无不细心回答……
*
舟随江行。宁若清把控着船的方向,一直再追查着昨夜那团怨灵的踪迹。
只可惜那怨灵似乎极其警觉并善于隐匿,一路寻来,总是在探寻到些微气息便立刻消失不见,逃匿于她可察觉的范围。
赵千澄自昨夜向她讨教后便稍练了一番,后又继续入定修炼,积极地提升修为。
结契的灵兽的修为高,可以反哺主人,主人修为提高其实也可以促进蛇妖的修炼。
有了结契灵兽的助力,赵千澄稳固灵气的效率自然大大提高。
他盘腿而坐,灵气缓缓运行于他周身,灵气汇聚丹田,金丹已然成形,正在逐渐凝实!
宁若清望向天空。
此时正该是晨曦初绽,皓江面如铺设漫片金鳞,闪烁不定,晦明起伏的山河好风光。但就在他要凝实金丹的时候,好几片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住了那枚太阳。
夹带着些许雨丝的风不期而至。
宁若清知晓,他要进阶了。
她抬手化出了个屏障遮挡风雨,自己则坐桌边又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这茶还是赵千澄带的云雾清心,是她喜欢的口味。
乌云更浓。
雨势骤大。
但风雨却难以影响到在屏障下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