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窗外闪过一道黑影,“欻”一下破窗而入,碎木屑飞溅一地,阮恪被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烛台。
但白芜镇定自若,站在上位像个没事人似的。
而阮恪也是此时才看清,这个闯入来的人正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弟弟。
他叫了一声:“阿杉?”
不过阮杉没应他,而且看起来状态也不太对。
他浑身冒着黑气,阮恪提着灯走近点看,才发现他的眼眶里没有一点眼白,整个眼球是漆黑的夜还要黑的黑色,阮恪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连手中的灯都要掉了。
白芜十分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你都害怕,还敢说要跟随本君?”
阮恪颤巍巍地道:“大…大人,这…这是……”我弟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那边出岔子了吗?还是被官府的人查到什么了吗?
白芜没有回答他。
只见“阮杉”伸手,手中也掌控着一团黑气,似乎异常地燥动着,可却逃不出方寸之间。
而这团黑气,正是此前赵千澄他们追查的怨灵!
白芜盯着那燥动不安的怨灵,笑得冰冷:“一时不察,倒让你这小东西逃出去了。”
“出去一趟,又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影响口感。”
话落,他扬手轻轻一挥,就好像去除了那怨灵的什么东西一样,原本躁动不已的怨灵也像失去了生命一样安静下来。
下一刻,只见白芜张口,将“阮杉”手上的那一坨“黑气”吞了下去,他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像是什么嗜血的野兽终于饱餐了一顿。那怨灵在他体内挣扎了一瞬,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闭目享受着这样的美味,连长长的银发都似乎得到了滋养,散发出些许淡淡的光泽。
阮恪那是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场景他并非没见过或不知道。好在这魔头只是吸食婴孩的灵魂,对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不感兴趣。而且他还救过他,又愿意跟随他了,应该不会想要杀他吧?
虽然很残忍就是了……
“我这弟弟?”想着白芜大概“进食”完了,阮恪才轻声问出这话。
白芜:“他只是暂时为本君所控,让他休息两天会好的。”
阮恪:“好……好好。”
阮恪:“那…那些修士和官府的人?”
白芜:“引他们来吧。”
阮恪:“啊?!”
看着阮恪那一脸惊慌的样子,白芜想了想,轻蔑笑笑:“你要是实在担心,便把这瓶东西撒入他们的饭食里。”
话罢,他手里出现一瓶绿色的液体。
隔空将它传给了阮恪。
阮恪接过,额角有些冒汗:“大人是打算让我毒死他们吗?但是这么一小瓶,他们来的人那么多好像也不够分。而且它还是绿色的,下毒的话也很容易遭人怀疑。”
白芜:“……”
阮恪:“……”
空气有几秒钟的沉默,最后阮恪低头抿唇,心想:大人叫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他不该多问,白芜大人的能力勿庸质疑!
其实也确实是有深意,就是他所担心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那一小瓶绿色液体看似是一小瓶,实则倒之不尽,并且一倒下去就变得无色无味了。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他又担心起了另一个问题,就是这要是下了毒,得毒死多少人?他又要背上多少人命债?他从前已经背了很多了,虽然有很多有原因,但是也有很多无辜的人命丧在他手下,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近来他感到有些惶恐害怕,总觉半夜有索命的冤魂要来找他报仇……只怕这毒一下,又要牵涉许多无辜性命……
“摒弃掉你那无用的怜悯吧。”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白芜冰冷的言语将他从自己的思绪里拉扯回来,“贪污受贿、戕害无辜的事你做得算少吗?”
“追随君上的步伐,重回魔族的荣光,新的世界,你我都将成为奠基者,何必忧虑?何必惶恐?”
阮恪听得心有惶惶,然而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他还想再说一点什么,但是触及白无冰冷的眼神他只能打了退堂鼓,
算了,他想。
“是,白芜大人。”
说完,他带上阮杉一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扉的开合牵引起些许的风,重叠的纱幔后,掩映着白芜浅红的双瞳,似有幽幽暗光自其中溢出……
*
东海之滨,宁州城外。
宁若清和谢漫扬、萧澜三人立在一片虽然被芦苇包围,但勉强还能站几个人的空地上。
根据苏纤络的描述,此处是涵虚太清境入口出现的地方。
但现在秘境入口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乱七八糟的芦苇丛因秘境出现而带来的威力被刮得东倒西歪。
不少弟子深入芦苇丛中寻找秘境气息,企图寻得些许蛛丝马迹。
萧澜站在原地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