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吆喝声不断,暖黄灯光下,车水马龙里,少年的声音如此清晰。
宁若清惊喜道:“千澄!”
她笑问:“你如何来了这里,追查怨灵的事情如何了?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赵千澄的视线略微在桌上那两碗汤面停了一下,很快便回了话:“那个怨灵生前是一婴孩,母亲是萍县人士,蒙受巨大冤屈死去因而化为怨灵,我本该在萍县将其收服,但意外陡生,有魔族将其救走,我在它身上下了追踪咒,一路追来了这里,然而到了这里之后那追踪术却没用了,怨灵的踪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若清:“又是到这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千澄:“又?还有别人也遇到了我这样的情况吗?”
宁若清道:“嗯。”
赵千澄若有所思。
宁若清又道:“不知你是否知晓涵虚太清境现世宁州城郊外的事情?”
赵千澄:“?”
赵千澄:“涵虚太清境,传说中它不是华泽圣尊封印伏羲琴,永置虚空,绝不会现于人世的秘境吗?”
怎么会突然现世?
宁若清道:“看来你还不知道了,此前栽赃陷害你的魔族已逃出镇魔塔、涵虚太清境现世、还有怨灵,我们怀疑这和万涧魔渊的魔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事情牵涉上万涧魔渊,确实很严重了,赵千澄思索了一下,道:“所以师尊和谢峰主都来这里调查吗?”
宁若清:“嗯,只是目前线索断了。没有进展。”
谢漫扬闻此,边吃边道:“人生能有几时闲?乐得几天是几天。”
说着,又嗦了一大口面。两碗都要被他给吃完了。
宁若清:“……”
谢漫扬笑着又说:“你们要不要也来尝尝这这个汤面,十分好吃的。”
“你们”?
也是此时,宁若清才注意到,赵千澄身后不远处还跟了另一个男子,那男子也躬身见礼:“宁峰主,谢峰主。”
宁若清看了一眼谢漫扬:你认识?
谢漫扬:我认识。
“弟子陆皓仪,是灵意峰何华真人座下的弟子。”
原来是同门。
陆皓仪简单陈述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和赵千澄一同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宁若清和谢漫扬也才明白那只名为“熙儿”的怨灵背后竟有那样悲伤的事情。
宁若清不由得叹息:“稚儿无辜。”
谢漫扬却道:“这样的话,我们好像有线索了。”
宁若清:“你的意思是去宁州太守那里查一查?”
谢漫扬:“对的。那怨灵受阮杉迫害死于非命,阮杉将肉身留下研究,灵魂则供奉魔族。他杀了那么多孩童此前却毫无水花,必是他兄长在其上包庇。”
陆皓仪:“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那阮恪伪装得极好,又兼有魔族相助,只怕强行逼迫查访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众人沉默了一下,最终宁若清打破了僵局:“我们回去同萧澜商量一下吧,看看他怎么说。”
于是一行人回了客栈,再次交互信息。萧澜略一思索,很快提出了他的看法。
据陆皓仪与赵千澄所说,他们二人也是追查怨灵,怨灵到此后消失不见,但这个怨灵是其父母还存在强烈牵挂的,更牵涉上了人间的官府。
倒是可以利用上这一点。
萧澜对陆皓仪说可以叫南宫钰带上郑弗速来宁州抓捕阮恪,届时人证物证俱在,任他再无赖也难抵赖。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可以趁机进入阮宅搜查蛛丝马迹,阮家既供奉魔族,那么阮宅极有可能就是魔族藏匿的据点,阮杉也很有可能藏匿于其中。若能查出任何一只高灵智魔族,涵虚太清境的线索便也会有了。
众人都觉可行。
于是再就这样的思路商议了一下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最后等待着第二日的到来。
星夜隐去,白昼登场。
南宫钰来得很快,其实自赵千澄破窗而出追查怨灵的时候他就想跟过来了,但是碍于郑弗昏迷,行动不便,这才耽搁了些时日,好在,也不算晚。
陆皓仪早已同他说过商量好的计划,是以南宫钰一早便派人去了阮宅,这边的阮恪还什么都不知道,正想穿戴好去上值,谁知走进来一队卫兵,把他架起来便抓官衙去了,虽然他本来也是要去太守官衙上值,但是这坐着马车去和被别人抓着去还是很不一样的。
其实他心里已有建设,虽然一开始很慌,但是很快他便镇定下来了,甫一被押进去府衙,看到端坐高堂眉目肃然的南宫钰,他扑通一声就是跪下:
“南宫大人!不知下官所犯何事?您要如此待下官?”
南宫钰:“堂下阮恪,你目无法纪,贪污公款,谋害人命更兼包庇罪人,何不从实招来?”
阮恪眼睛骨碌碌转,也发现府衙门外围了不少民众,他主打一个哭诉:“大人冤枉啊!什么目无法纪、贪污公款?都是无稽之谈呐!之前,之前不是查过了吗?下官真的是清清白白,这些年来,发展商贸,兴修水利,利好多少民众?宁州城的百姓谁不称颂我们阮家呢?至于谋害人命、包庇罪人,这些有证据吗?都是没有的事啊!大人明鉴啊!!!”
南宫钰:“称颂?发展商贸,却收取高额税率,扰乱市场,收取利益;兴修水利,虚报钱数,购买劣质材料,从中贪取公款。到底是真的称颂还是民众不敢言说,你心中当自有分明。至于谋害人命,包庇罪人——传郑弗。”
郑弗从堂下缓缓走来,阮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她是他弟弟阮杉杀害过的婴孩的母亲,从前还因为孩子的死来求他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