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君上!”黄晶闪现巨梧之下,低头单膝参拜,右手以食指中指并拢置于额间。
在魔族的意思里,意为愿为吾之君主献上吾忠诚的灵魂。
魔尊:“起吧。”
黄晶起身,她将定住了的赵千澄控到身前,逼迫他跪下。
而赵千澄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任由其摆布,跪于其下,但眼神却充满了厌恶与不屈。
魔尊见了他,缓缓飘上前,在他身间盘旋环绕,如同欣赏一件作品。
良久,似是他品鉴完毕,轻缓道:“本来应该是很不错的,可惜那样好的天赋竟被人挖走了。不过重塑后的身体也还不错。”
浑身上下好像被冰冷的毒蛇环绕舔舐,赵千澄突然激烈喊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是这团黑气解了他的禁言!
魔尊悠悠然飘着,低沉的声音不知从哪一个方向传来,像是要回答他但却并不直击主题,他似带了笑:“本座是谁?本座要做什么?”
“唔,好久也没人问过本座的名字了,不过像本座这样的魔是不会轻易告诉他人本座的名字的。”
他顿了顿,又笑道:“但你也没必要知道了,而且本座要做什么,你很快也会知道。”
“你就快要死了,看在你即将被本座融合化为一体失去自我的份上,本座与你做一桩交易吧。告诉本座,你可还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本座可以为你全部达成。”
呵,赵千澄心中冷笑,与魔族谈愿望?谈交易?
魔尊:“不相信本座?”
赵千澄:“不相信。”
魔尊:“……”
黄晶:“……”
白芜:“……”
魔尊:“唔,虽然我们魔族一向阴险狡诈,没什么可信度,但本座作为魔尊,说话向来算话不会食言。”
赵千澄一声不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魔尊也无了个奈,幽幽叹息道:“好吧,给了你机会让你可以免于痛苦中死去,你偏要选痛苦的道路,也怪不得本座呀……”
话落,原本就因为进入此秘境被削弱不少的簪于赵千澄头上的护体玉簪陡然碎裂,万千黑气侵入赵千澄身体之中,赵千澄顿觉灵府洞开,识海巨震,他在侵蚀他的灵魂!!!
巨大的痛苦自识海蔓延至全身,赵千澄仰天长啸:“啊————”
不!
不!
不!
他在侵蚀他的灵魂,可是他的灵魂,凭什么他就该任由他侵蚀!
识海里,赵千澄的每一个神元都在抵御,抵抗外来的入侵,他听到那团黑气说:“少做无谓的抵抗,你的灵魂有一半是本座的,你本来就是本座的一部分。”
赵千澄:“不!!!”
黑气在他的识海里不断侵蚀着,几乎读尽他的记忆。
赵千澄的一生也不过短短十六年,所爱所恨,所喜所哀,所惊所惧投放于他作为魔尊千年万年的时光里,也不过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侵蚀灵魂需要融合记忆消除其意识,他一边感受着赵千澄的过去,一边幽幽道:
“你好惨呐~~~”
“要报仇么?要不要本座帮忙实现愿望?”
“身为世家子弟却满门被灭,自己亦被人所俘,受尽折磨,苟全性命,拜师学艺以图报仇,但是——
“你那师尊对你可真好,你有所动摇了么?”
在识海里,纵然赵千澄再如何抵抗,魔尊亦轻而易举窥见他内心的所有隐秘,赵千澄的面色无比痛苦。魔尊的声音如鬼似魅,侵蚀他灵府的每一寸神经。
他大喊:“你闭嘴!”
魔尊:“本座说到真相?你恼羞成怒了?”
赵千澄神色巨震:“你闭嘴!闭嘴!!!”
魔尊:“那你想向你现在还想与你那师尊刀剑相向么?修身养性,学剑练招,游历人间,观名山大川,赏四时繁花……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看你,在追查怨灵的时候,可有一丝记得曾经的仇恨?还是只遵循她的教诲?……”
赵千澄目眦欲裂:“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我没有忘!我没有忘!!!”
见到他痛苦万分的样子,魔尊也只是轻飘飘道:“那不就是要报仇呢,但是你现在就要死了不是很可惜么?向本座说出你愿望吧,本座一定为你实现。”
赵千澄肺腑剧痛,喉中涌上阵阵腥甜,他咬牙:“呵,为我实现愿望?你又想要什么?”
魔尊:“本座说过了,这是一桩交易。你心愿若了,灵魂得到安息,本座能更容易融合你的灵魂,获得承载的躯体,更快一些恢复全盛。”
只要你说,一定实现。
一定实现么?赵千澄眼神黯淡下来。
一定实现么???
好诱人的话。
以自我的主动湮灭换取愿望的实现。
凭什么呢?
良久,赵千澄呵笑一声,万分轻蔑万分不屑:“我的仇,我活着,我会自己报!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指摘!!!”
魔尊:“呀~做了一个并不明智的选择呢。”
话落,赵千澄顿觉灵府震痛几尽碎裂,他伸手向天空,好像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意识,已然模糊。
他的仇,他的恨,
其实除了他自己,于他人而言,都是无足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