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千澄醒来的那一刻,宁若清真是要喜极而泣,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弟子可不能就这么折了啊!!!
她赶紧将他扶了起来,令他靠入自己怀里,握住他的手便要输灵力为他疗伤。
虽然她也受伤了,灵力凝滞,但也只是凝滞,非要用的话也可以用,只是会加重一下心脉的伤势罢了。
但是现在,明显她弟子的伤更重,不能放任不管。
而赵千澄感受她的疗愈之力正在通过手掌心输送给他,他看到她唇角溢出的鲜血还有原本应该不染纤尘的白衣都沾染了红色,又因水潭的浸泡而晕染开很大一片。
他反手捏住了她输灵力给他的手腕。
宁若清看向他,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他想说什么,果不其然——
“师尊,你也受伤了。”
“弟子如今灵府破碎,已然是废人一个,师尊何必浪费灵力做无用之功?”
“不值得的。”
我本来就该死了,我本来就是想杀你们才来拜师的。
不如,就这样吧。
宁若清:“值不值得为师说了才算,你说了不算。”
“什么叫做灵府破碎就废人一个?”
“区区灵府破碎罢了,只要神魂还在,又有什么不能修复?”
“闭嘴,闭眼,不许动。”
话落,她根本不给他说话或者挣扎的机会,掰开握住她手腕的手,转而令他双掌与她的双掌相合,二人盘腿相对而坐。
她在以神识入他识海欲修补他的灵府!!!
赵千澄一瞬间惊慌害怕起来,如果她进来了,是否会看到他所有的记忆,那他的秘密便会展露无疑,到时宁若清知晓自己与她隔着血海深仇,是否会后悔今日救了他,是否会后悔曾经所有对他的关心关爱,是否会后悔养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会不会很生气?
一想到如此,他就心痛不能自已,是以在感受到她一缕神识要进入他的识海时,他怎么也不肯由其进入。
进入他人的识海对于修士而言,其实是非常亲密的事,对于要进入弟子识海这件事虽然冒昧,但也是不得不做之事,否则她这弟子的修炼生涯真的要完蛋了。
她会注意分寸,不触及其隐私。
但他的识海在强烈抗拒,拒绝她神识的进入。
宁若清:……
这弟子真是,不想修炼了吗?
有时她真对她这个弟子十分无奈。
觉得他虽然乖巧,但在有些事情上实在别扭得很。
其实她可以强来硬的,按照她的修为,想要进入他人的识海简直是轻而易举。
哪怕是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她一样可以。
但是这样的话难免伤到赵千澄。
她不愿如此。
是以她还是好话说尽,觉得自己是在哄人了:“千澄千澄,开开识海的门,为师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一修好就离开,为师不会窥探你的隐私的。”
门不开。
宁若清就一直喊:“千澄?千澄啊……”
“好徒儿,乖徒儿……”
“为师没了你可怎么是好呀?你可是我费心费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弟子呀,以后你还要做师弟师妹们的榜样,继承我的衣钵的呀……”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师尊是个这么能说的人???
而恰是此时,他有一刻的松懈,宁若清抓住时机,立马便从他那松懈的识海大门穿梭进去了。
赵千澄担心害怕陡然袭来:“师尊!”
这种担心害怕直接影响到处在他识海里的宁若清。
宁若清直接道:“你别怕,你一怕,你识海都不稳,你且稳定心神,为师很快就好。”
赵千澄能感受到她进入自己的识海里去了,一时间心里漫上密密麻麻的紧张之感,令他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心亦藏不住湿意被宁若清察觉。
宁若清当即便道:“你很紧张?你放松一点。不然你识海的景象都不稳定了。”
原本一踏入他识海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又是一片烧焦的土地,她轻轻落到这一片焦土之中,顿觉自己这一丝神识有被刀割般的灼痛之感。
这是魔尊在他识海里仍留下来的余威,此处仍有魔气残留,她需要先把这些魔气去除,才能着手修补灵府。
但是由于赵千澄的心中紧张,他识海不稳,将“宁若清”标记为“外来入侵物种”,宁若清刚落到他识海没多久,她脚下所站的“土地”突然消失,形成一个深渊窟窿,宁若清陡觉失重,眼见着便要坠落,好在她身手敏捷,双掌开错,飞身而起后落到一株焦木的树梢轻盈立住。
心道:好险。她这弟子怎么这样给她挖坑呢?太坑了,回去得罚他抄书。哪有这样坑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