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演得很好,有时几乎连自己都信了。
但她始终不是真正的金丝雀鸟。她的骨子里铭刻着自由、独立。
若不是当年那个朗日下被迫签下的协议,若不是那些她无法推卸的责任,此刻的她或许应该会在落地窗前俯瞰泰晤士河。
即便不去英国,在其他国家也好、国内也也罢,都能谋得不错的职位。她想要工作,不是渴望非得证明什么,只是不想日复一日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
这些年来,她甚至偷偷考取了CPA、CFA等证书,也自学了很多其他内容,可这些成就只能藏在抽屉深处。
因为约法三章的第二条白纸黑字写着:不得正式受雇,任何时间、地点,只要简徵需要,她必须出现。
就算她敢瞒着他签工作,什么工作能养得了她这种祖宗。
她至今仍记得简徵说这话时慢条斯理系袖扣的样子,记得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你知道违约的后果。”
他手里有太多筹码,而她输不起任何一张。
喻迎不敢去想那些她承担不起的代价,让她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当甜品工作室的招牌终于在她的奢华却冰冷的囚笼不远处挂起来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牛津大学毕业的历史硕士,如今关心的却只能是诸如奶油打发的最佳温度,这在从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清晰的记得偷偷租店面时的紧张心跳,但更热爱用鲜艳糖霜装饰蛋糕时的轻松自由。
但除了这份自由,喻迎自问,在遇见隋远行之前,她从未如此认真地对待过这间甜品店。
当初选址装修、研发配方,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喘息的角落——一个不至于触怒简徵,又能暂时逃离的避难所。
加上她很多时候时间方面完全无法做主,所以店铺经营的始终冷冷清清,有时整天只有三两个客人。
她有时会独自守着烤箱发呆,看日落的光斑在操作台上缓慢移动。
亏损的数字在账本上不断累积,但她宁愿贴钱也要维持这个勉强自在的独立空间。
一直到隋远行出现,店铺的经营好似出现了明显的转机。这是一个让喻迎意想不到的来求职的人。
“想什么呢?”隋远行的声音将喻迎拉回现实。
“没什么,只是突然记起来,”喻迎抿了一口鲜榨橙汁,杯沿留下淡淡的唇印,“你突然闯入花与甜的第二天就拿来了合同,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迫不及待要上班的!”
隋远行笑着将蒜蓉虾转到喻迎面前,又顺手为她盛了碗奶油蘑菇汤,汤勺与碗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不是当时账户比烤过的舒芙蕾还瘪吗?”他调侃道。
“少来这套,”喻迎用筷子轻点一只虾,“那天你从头到脚都是当季新款,这个借口骗得了谁?”
“租的行不行?”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职场新人总要撑个门面。”
两人相视而笑。
隋远行想到今日早上喻迎的反常,贴心的将生煎包换到了她面前,“是不是没来得及吃早餐?”
“还真没有。”喻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过这次是意外,我平时都会吃的。楼下不远处一家夫妻店的包子很好吃,肉的选牛肉汤包,素的选角瓜粉丝鸡蛋,粥的话……”
尾音尚未在空气中消散,她却突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详细了。这些日常的烟火气,在简徵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值一提。
隋远行见状笑着接过话头:“是吗?那改天有机会带路?”
二人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喻迎的手机在实木桌面上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