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近乎失控地加深力度,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喻迎趁势用自由的那只手摸索到沙发扶手的开关,指尖轻按,靠背缓缓放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今天怎么这么乖……”简徵含糊的低语淹没在交错的呼吸间,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尖发麻。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灭闪烁。而此时昏暗的客厅里,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喘息,交织成一片暧昧的夜。
“男生还是女生?”简徵的唇还贴在她耳后,吐出的问句却让喻迎脊椎窜上一阵寒意。
那些细密的吻突然变成了某种刑罚,每个触碰都好似在她皮肤上烙下灼热的印记。
她猛地睁眼,头顶的水晶灯不知何时被重新打开。刺目的光线犹如审讯室的强光灯,照得她无处遁形。
她心下一沉——
她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
简徵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肢体,仿佛在欣赏猎物濒临崩溃前的挣扎。
“男女都有。”喻迎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轻得像是别人的谎言。
她故意让呼吸仍保持着方才亲密时的急促频率,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喉间的不安。
“和早上跟你打电话的是一个人?”
“是。”她略微偏头,避开他锐利的视线,“高中时的几个同学,很久没见了……”
她心跳如擂,这是极少数时候,她选择用谎言来应对他阴晴不定的情绪。
“枝枝也在。”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简徵闻言,终于直起身,西装面料擦过她裸露的手臂,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喻迎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一道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掩去掌心的湿意,就看见简徵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
“知道吗?”他慢条斯理地调整袖扣,扫来的目光却凌厉,“男人最擅长两件事。”
“——撒谎,以及教兄弟,怎么帮自己圆谎。”
人果然还是不要撒谎的好,喻迎暗叹,即便是为了避免一场暴风雨的善意的谎言。
她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缓解紧张,却让她想起上次简徵是如何用领带缠着她手腕,在浴室镜前逼她看着自己眼睛重复三遍真话的。
“我没有,你可以——”
“给她打电话确认?”简徵截断她的话,不久前的温存已荡然无存。
他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完美笼罩住她,如同捕食者计算好的狩猎范围。
“我说过,不要做出一些不乖的事。”
“我知道。”
喻迎仍低着头,声音看似平静,却泄出一丝轻颤。
她不必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此时像刀刃般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
没有暴怒,没有失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仿佛她只是实验室里的一具标本,而他正耐心地等待她自行崩溃。
简徵似乎在任何时候都很享受这个过程。
像拆解一只精密的机械表,慢条斯理地拧松每一颗螺丝,直到彻底分崩离析。
空气凝固了几秒。
喻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是倒计时。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死水,却偏偏能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