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迎姐,在哪儿?”电话那头,周显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掩饰不住焦急。
“会议提前结束了,简总出来没见到迎姐,大发雷霆…”
他咽了咽唾沫,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声音压的更低,“迎姐快发个定位,我马上让司机去接。”
“不用,我快到了。”
喻迎看了下时间。
11:23。
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闻了闻衣袖。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若有若无,但对厌恶医院味道的简徵来说,这足以成为新的导火索。
原本打算回公司休息室用香水遮掩的计划显然行不通了。既然已经被发现不在公司,喻迎索性先回了趟家。
她迅速冲了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匆忙赶往公司。
大楼前,周显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张望。
见到喻迎的身影,他眼睛一亮,活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像灾区人民看到了解放军,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就差眼含热泪。
“迎姐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额角还挂着冷汗,好似在请祖宗。
但立刻表情一滞,“迎姐怎么换了衣服?简总那个脾气迎姐也知道,我实在是——”
经他提醒,喻迎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疏漏,只顾着消除医院的气味,却忘了简徵早上见过她穿的不是这身。
“临时有事,衣服弄脏就顺便换了。”她简短解释道。
周显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苦着脸点点头,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办公室门前,刚推开一条缝隙,简徵冰冷的声音就如利刃般刺来。
“滚出去!”
周显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低垂着头识相地迅速带上了门。
走廊的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明媚。
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从某个高压舱里逃出来,整个人都松懈了几分。
外面天都更蓝了,恍如劫后余生。
恐惧褪去后,久违的饥饿感涌上心头,他哼着小曲快步朝食堂走去。
而此刻的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你去哪里了!”
简徵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炸开。
他纹丝不动地陷在沙发里,阴影将他俊挺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此刻暗沉得可怕。
“还换了衣服?”
喻迎僵在进门处,喉咙发紧。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翅膀每一下扑棱都撞在胸腔上。
“说话!”
“等你的时候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怕你见了不高兴,就掐着时间回去换了一身!”
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简徵站起身,锃亮的皮鞋与地面上接触出规律的声响。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喻迎的神经上。
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此刻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办公室中的压迫感和在家里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喻迎心中不免苦笑一声。她再一次——撒了慌,因此心里更没底,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本来是为着解决昨晚手镯一事,如今看来倒像是没那么简单了。
简徵的步伐一直将她逼至门口,退无可退才被迫停下。
身后同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简徵反手锁了门。
锁舌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整个世界仿佛被隔在了门外。
她甚至都没敢回头去看。
近在咫尺的燥热呼吸扑在她的面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尚未散尽的怒意。
“抬起头来!”
她闻言睫毛轻颤,慢慢仰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