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她的肩膀,距离下周二方教授的公开课只剩五天,那些尘封的学术笔记需要重新梳理,最新研究动态也得尽快补上。
作为方云中的关门弟子,站在母校讲台上的每个观点,都该配得上老先生半生清誉。
临行前夜,喻迎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挑选着装时,忽然停住了动作。简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将她轻轻拢入怀中。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下巴在她肩头细微磨蹭,带起一阵酥麻。
“穿这套吧。”
他的目光落在一套扎结领的米白色真丝衬衣和深灰色笔挺长裤上,“不过于正式,又成熟沉静。”
喻迎指尖抚过真丝面料凉凉的触感,在镜中对上简徵温柔的目光,点头应好。
翌日清晨,临去出发去参加公开课前,喻迎站在玄关处整理袖口。考虑到师生二人长久未见,以及到场可能遇到旧识,她主动再次向简徵仔细报备了行程时间。
“讲座两点开始,大概四点半结束。”她顿了顿,“如果系里有应酬…”
她一顿,尾音散在了空气中。她担心的是若有应酬,可能会超出简徵约定的时间,惹他不悦。
那因为几天前突然发烧生病而带来的暂时的泡沫般的温和,大概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可若直接推据……
“我去接你。”简徵接过话头.
在喻迎略显怔愣中,他修长的手指已为她系好领口的蝴蝶结,动作耐心轻柔。
简徵近来的转变确实令人意外——自她发烧那晚,眼前人突然变得温柔细致,连说话时眉眼都带着几分柔和。
喻迎微微怔忡,指尖轻轻摩挲着真丝衬衫的袖口:“其实我自己回来也没…”
“我想接你。”简徵打断她,拇指抚过她微蹙的眉心。“让我接你回家,好吗?”
这个字眼让喻迎心头一颤,她抬眸望进简徵眼底那片罕见的温柔,终于点头。
云衢大学古朴的钟楼在远处若隐若现,红砖尖顶掩映在绿意之间,悠扬的钟声穿透时光,仿佛仍回荡着当年的读书声。
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谓之云衢,便是母校名称的由来。
这座百年学府坐落在市区北城,朱红色校门上“辟门拓界,明目达聪”的烫金校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喻迎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林荫道,忽然想起大学时代外地室友的调侃:“我们还没挤上去机场的大巴,喻迎的拖鞋都已经踩在家里的地板上了。”
那时她总笑,如今回想,才惊觉时光竟已流转多年。
此刻副驾驶上的简徵单手搭着方向盘,姿态松弛而从容,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从家到母校不过九十分钟的车程,却被他固执地划入‘必须接送’的范围。这份突如其来的体贴,像春日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筑起的心墙。
待简徵离开后,喻迎独自站在校门前,微风拂过,扬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仰头望着校门上苍劲有力的题字,思绪倏然飘回多年前的开学典礼——
校长站在礼堂高台之上,声音浑厚而有力:
“以开放包容为基,以洞察明辨为要,以博闻善思为本……”
“期望学子于此,目明心澈、耳聪智达,以开放之姿探索世界,以明辨之能剖析万象,以通达之智应对挑战……”
当年她坐在台下,满怀憧憬。
而如今,母校她已多年未回。
喻迎正出神之际,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