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绽,城市在薄雾中渐渐苏醒。早班车发出沉闷的轰鸣,惊起电线上一排麻雀,灰褐色的翅膀划破凝滞的空气,扑棱棱地飞向巷弄深处。
街角的豆浆铺已升起袅袅白烟,油条在滚油中膨胀成金黄;环卫工挥动竹帚,唰——唰——声波在空旷的马路中央荡出很远。
写字楼群像巨大的镜面森林,映出支离的朝霞。
电梯间陆续亮起格子间的灯,有人对着玻璃幕墙整理领带,倒影与尚未熄灭的霓虹广告重叠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双重曝光。
喻迎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掠过一排排长裙。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为材质各异的面料平等而温柔地镀上一层柔和的珠光。
她的手指最终在一件樱花粉的宽松上衣前停下——一件真丝混纺的V领罩衫。
袖口做成微微喇叭的复古样式,袖管宽松得能藏进一缕风,走动时衣摆会荡起温柔的波浪。
喻迎将它取下,又配了条米色的高腰伞裙。
伞裙的腰部打着细密的褶裥,恰好能束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展开的弧度犹如一朵倒扣的郁金香,长度刚好到小腿最纤细的位置。
她太了解简徵的脾气——若是避而不见,反倒坐实了他的猜疑。
虽然主动解释也难免被曲解为心虚讨好、欲盖弥彰,但两害相权,她宁愿选择直面风暴。
梳妆台上的丝绒首饰盒里,她挑出了一副珍珠母贝耳坠,水滴状的坠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
项链是玫瑰金链子,坠着一颗月光石,正好能落在锁骨凹陷处那个简徵向来很满意的位置。
口红的盖子旋紧时,她抿了抿唇,看着镜中的双唇渐渐染上饱满的色泽,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玫瑰刚刚绽放。
最后又不忘浅浅喷了两下香水,柑橘前调中带着一丝白麝香的暖意。
七厘米的裸色高跟鞋衬得她小腿线条愈发优美。
喻迎对着穿衣镜最后检查了一遍——裙摆垂坠的模样、耳坠摆动的幅度、口红晕染的边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以及她唇角应该上扬的弧度……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手机显示09:17,这个时间出发刚好能避开最拥堵的时段。
喻迎将小羊皮手包夹在臂弯,电梯镜面映出她精心装扮的身影,那抹粉色很快就被不锈钢门吞没了。
抵达通胜中心楼下时,喻迎将车稳稳停入车位。只是高跟鞋还未完全踩实写字楼大堂的地面,余光就先捕捉到了转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小路?”她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身向那个方向走去。
小路正不安地搓着手,西装领带都歪了几分,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迎姐?”小路直到喻迎走近主动打招呼,才回过神来。
他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间已是眼前一亮,“您今天…特别好看。”
喻迎没有理会,只是微微蹙眉,指尖点了点腕表:“这个时间不在工位,在这里转悠什么?”
她顺着小路频频张望的方向看去,“等人?”
小路咬了咬牙,突然深深鞠躬:“迎姐,救命啊!”
在接下来三分钟的叙述中,喻迎了解到:原本定于明日与德国劳伦斯夫妇的合作洽谈,因对方突发变故临时改至今日上午10:30。
公司唯一的德语翻译宋霜虽已赶最早航班返回,却遭遇延误,预计10:10才能落地。周显已前往机场接应,留下小路在此暂时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