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韩枝枝轻手轻脚地起床,临上班前特意嘱咐宋姨喻迎昨晚睡得晚,让她多睡会儿,别急着叫她吃早餐。
她顿了顿,又补充要是喻迎醒了情绪不对,立刻给她打电话。直到临出门时,韩枝枝还是止不住的望向卧室的方向。
而喻迎的状态,却远比韩枝枝预想的要平静。她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床沿。
她摸到手机,看到韩枝枝的留言,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回了条消息:“安心工作,我没事。”
简徵发疯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连这个自我调节能力都没有,过去近千个日夜中,她早不知道要崩溃到何种程度。
……
超市里,喻迎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货架间。
这是她惯用的散心方式,心情郁结时,超市里熙攘的人声、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都能让她从混沌的思绪里抽离出来,重新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记得……是在这里的呀?”喻迎在一排货架前停下,弯腰凑近,指尖轻轻掠过一排排包装各异的奶粉罐。
常喝的那款羊奶粉向来摆在这个位置,外表很普通的乳白色的罐身,浅蓝标签,可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来回扫视了两遍,确定不是自己看漏了。
“难道是换地方了?”她小声嘀咕,微微蹙眉,目光顺着货架又扫了一遍,就准备离开找售货员咨询。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清晰,不紧不慢地靠近。喻迎没太在意,以为是其他顾客路过,仍旧专注地做最后一遍寻找。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你好,请问是在找这个吗?”
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来,距离得体合宜,掌心托着一罐羊奶粉,正是她找了许久的那款。
喻迎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她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去。
——将近六年。
自从她大学毕业,去英国读研,再到回国,他们再没见过。
可这个声音,她怎么可能忘记?
大学时,喻迎身边从不缺追求者,但她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直到大二那年的夏天。
那天的体育课是体能测试,烈日灼烧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空气。
喻迎凑巧身体不适有些低血糖,却还是强撑着跑完了800米,结果刚过终点线,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意识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喻迎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校医务室的床上。
窗外,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橙红色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床边不远处,一个男生正支着下巴打盹。
喻迎以为是医务室的助理,正犹豫要不要出声,对方却察觉到动静突然惊醒般抬起头。
“喻迎,你怎么样?”男生几乎是弹跳着冲到床边,眼里盛满焦急。
喻迎愣住了,她不记得认识这个人,更不明白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警醒地环顾四周,医务室的病房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哦,抱歉,你别误会。”男生似乎察觉到她的困惑,立刻后退半步,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蓦然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廖凡宇,大四金融系的,我们在选修课上见过。下午第一节也正好是我的体育课,我…”
他的语速快,像是不好意思又急于解释,又觉得举动唐突,下一刻就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刚好看到你晕倒,就和你同学送你来医务室了。已经帮你和同学说过请假了,你同学他们去上课了。”
最后几个字,廖凡宇越说越轻,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袋,动作有些慌乱,“我买了你爱吃的芒果,已经切好了;打包了三食堂的虾仁水煎包,还有……”
喻迎更加疑惑,这些确实都是她最爱吃的,可问题是,这个叫廖凡宇的人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