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口中的喻小姐,是谁的女伴只是她最不起眼的身份。”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随意的笃定,“就如同漂亮,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让开一条路。
喻迎没有回头,却从地面传来的震动里感知到来人的步伐——意大利手工皮鞋碾过波斯绒毯的力道,不疾不徐,坚定有力,带着经年累月的从容。
空气里飘过一丝似有若无的乌木沉香,冷冽又沉稳。
“她是宁建集团的千金、国内知名画家宋可迎女士的独女。”
来人停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侍应生托盘取过香槟时,腕表表盘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切线。
“更是她自己——云衢大学历史系享誉中外的方云中教授的关门弟子,牛津大学最年轻的硕士文化交流大使。”
宴会厅的嘈杂声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简徵正握着钢笔在合同上签字,笔尖在年利润增长率的百分比处洇开一团墨渍。
喻迎垂眸一笑,竟然是他?
“喻小姐十四岁的画作《春》一举斩获伯格克利绘画金奖。”
来人说话时,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深海般的光泽,琥珀色酒液映出他带笑的眼睛。
“十五岁以自己的名义创立微予慈善基金。”
“微予基金我知道。”人群中一人低声惊讶,香槟气泡无声碎裂,“去年还在西北建了数所春雨小学。”
“喻小姐十八岁在联合国发表的《中国历史》文化专题演讲,现在还是外交部文化司的示范教材之一。”
来人如数家珍一般并未停止,“各位如今在市面见到的《论敦煌》——”他环视一圈周围众人,目光再次紧紧锁在尚未转身的背影上。
约莫半小时前,他的座驾刚停稳,皮鞋尚未完全踏实地面的瞬间,一抹令人过目难忘的身影恰从前方掠过。
仅凭一个背影,他便知道这人与那些终日追逐名牌包、豪车的浮华女子截然不同,他以为名利场上终于又出现了一抹新的令人心动的月色。
没想到得知来人的身份时,令他意外又惊喜,竟是故人。
“是她不到二十岁时和导师联名的著作……”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宁建集团的千金。”
“早知宁建集团在文化保护领域投入颇多,没想到都是喻小姐在背后推动……”
……
喻迎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谦逊地摇头,当掌声渐起时,她才缓缓转身。
乐队此时恰切换至德彪西的《月光》,钢琴第一个和弦响起的瞬间,漫天玫瑰花瓣簌簌落下。
水晶灯的光斑如流萤般在厅内游走,那些光点落在她的裙摆上,像是银河倾泻而下的星辰。
“得康瑞医药太子爷如此谬赞,”喻迎的裙摆在花雨中旋开银色的涟漪,“不免让人怀疑宋总是不是收了我的公关费。”
记忆中的容颜终于再现眼前,宋星河的目光穿过纷扬的玫瑰花瓣,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
他记得在伦敦时,她也是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说着犀利的话。
“三年前在伦敦令堂的画展上,站在那幅《江南雪》前,我说过,”宋星河的声音在渐强的钢琴声中依旧清晰,“我这人最是迷信缘分,如果喻小姐回国,若我能在不刻意寻找的情况下重逢。”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绅士的笑:“我就要讨一个追求喻小姐的机会。”
四周霎时鸦雀无声,几位站在简徵附近的宾客不自觉地瞥着他的神色。
这不仅因为来人的直白坦率,更因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喻迎是简徵今晚的女伴。
一片花瓣此时轻落在喻迎光洁的肩头,玫瑰拂过皮肤的微凉感让喻迎不免微微侧头去看。
宋星河上前伸手欲拂,却在半空突然被另一只手当空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