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徵最终没有打开那道他亲自将喻迎留在外面的门。
喻迎也是。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时,简徵的手掌已经无意识地在身侧摩挲。床单平整冰凉,没有一丝褶皱,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混沌的睡意瞬间粉碎,他猛地一下坐起,宿醉的钝痛瞬间袭上太阳穴。
“喻迎?”卧室里回荡着他有些沙哑却急切的声音。
没有回应。
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冲进浴室——空的。
“喻迎?”
洗手台上的护肤品整齐排列,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他在酒柜前喝到视线模糊,威士忌瓶见了底。时针指向凌晨时,他还在沙发上固执地等待,直到酒精终于战胜理智。
他以为…
砰——衣柜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喻迎常穿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少,行李箱也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再打,还是关机,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简徵胡乱套上衬衫,领口歪斜地敞着,他冲向玄关时连袜子都没穿,赤脚踩进皮鞋。
不管什么原因,喻迎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夜不归宿。
他甚至忘了带上门就往外冲,却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僵住。
门外,喻迎就这样蜷缩着坐在地上。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道好似扭曲的阴影。她抱着膝盖的姿势像个被丢弃的玩偶,发梢还沾着夜露的湿气。
此时听到动静时下意识抬头,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像蛛网般缠绕着瞳仁。
“你——”简徵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疼得他浑身一滞。
“你在这里待了一夜?”他声音里的颤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走廊里残留的夜气钻进他的衬衫下摆,让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醒了?”喻迎见他出来试图起身,却在站直的瞬间踉跄了一下,简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喻迎的指尖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才稳住身形。一夜的蜷缩让她的双腿像灌了铅,血液回流时的刺痛让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那唇上立刻泛起一道浅白的印子,在站稳后才慢慢恢复血色。
“抱歉,弄皱你的衬衫了。”
“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喻迎顿了顿,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潮湿,“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说着去摸口袋,掏出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来印证自己没有说谎。
说话间,喻迎努力站的更稳,将略有凌乱的头发顺手理到了耳后,“简总,抱歉,我不是故意不接……”
“你不知道门锁密码吗?!”简徵盯着她,厉声打断。
“知道。”
喻迎果断的承认让简徵的胸膛更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整夜的暴怒与心疼。
他额角青筋微起,无处发泄的一拳骤然砸向门板,“你宁可在走廊待一夜,也不愿和我共处一室?!”
“对不起。”喻迎为着简徵的怒意再一次道歉,“我没这样想。”她垂下眼眸,声音依旧柔软,“我只是以为……”
喻迎连声线浸了潮意,“简总不想见我,又怕离开了…简总会更生气…所以——”
所以什么,喻迎没能说完,尾音就消失在简徵突然的拥抱里。他身上的暖意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和昨夜未散的残存的酒气。
简徵现在好恨,他恨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不肯主动开门,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室内温暖的空气让喻迎终于打了个哆嗦。
简徵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沙发上,急忙转身时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是他们去年在北海道拍的合照。
他单膝及地将温水递到眼前时,喻迎终于抬头,玻璃杯的水面晃出细小的波纹,大颗泪珠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