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远行不知自己在场是否合适,便没有一同进去。
“这可是你家的老房子。”常卿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发间的翡翠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代表春意的光。
喻迎的手指轻轻抚过客厅那面斑驳的老墙,那里还留着几道铅笔划痕——那是奶奶每年为她量身高时留下的记号。
“你需要的钱都是小事,不用非得卖房子。”
喻迎收回手,转身时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想好了,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那架老旧的钢琴,“况且…我有自己的私心。”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喻迎记得小时候,奶奶总坐在这片光晕里给她梳辫子。
“奶奶把房子过户给我时,说这是留给我的退路,但我那位父亲。”她没有说下去,“到时我未必能守得住,与其等他来抢,不如现在给它找个好归宿。”
她抬头看向常卿月,眼神清明,“我虽然有些不舍,但更有自知之明。我没有你和文月哥的能力,也不可能力挽狂澜,常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常卿月已与兄长交换了个眼神。
“那这样吧,”常卿月从鳄鱼皮手包里取出支票本,“我再加两百万,就当是我和我哥的一点心意。”
钢笔划过支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像是蚕食桑叶的细响。
喻迎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教她写字时,也是用的这种老式钢笔。墨水渗透纸背的触感,竟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只是朋友?”常卿月手腕悬空,笔尖在落款处微微一顿,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喻迎一瞬间怔愣,这才理解了话中含义。她低低的嗯了一声,道正好有事送她过来。
常卿月闻言轻笑,尾音像琵琶的泛音轻轻上扬:“那就好。”
她利落地签完最后一个笔画,正当喻迎不解欲再开口时,就听常文月沉稳的嗓音从茶案对面传来。
“知礼有节,温文儒雅。”他端起茶盏,茶香氤氲着他如描似绘的眉眼,“但少了份方刚血性、勇气担当。”
喻迎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但转瞬即逝。
话音未落,常卿月唇角已扬起一道弧度,常文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便知这是又合了自己这位大小姐的心意。他心情悦然,点到为止,便示意助理对接办理过户手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窗外偶有海棠花簌簌飘落,仿佛他们不是在转让价值连城的房产,而只是交换一本旧书。
三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常家兄妹便辞别离开了。
喻迎一直目送两辆车缓缓驶离从视野消失,这才转身回去,隋远行此时正从偏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