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老宅出来,中午最热的时候刚好过去,舒服的微风裹挟着萧俞的神经。
萧俞说:“趁着树叶还没凋零,去附近的林荫道走一走。”
沈韵泽当然没意见,只要能和萧俞在一起,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有仅仅一年的时间,他想把所有没有做过的事都和萧俞做一遍。
萧俞牵着他的手,突然捏了捏他的手掌。沈韵泽低头看向萧俞指的地方。
“你看,两只蚂蚁在打架。”
初秋风中没什么人。沈家老宅深在主路内部,又有几排树木遮挡,外人不能轻易进入,来往行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条路仿佛只剩了他们两个。沈韵泽握紧他的手,蹲下来看,表情木讷:“有趣。”
萧俞看着他抿唇。
从那天把他放出来开始,沈韵泽就一直闷闷不乐。
他略感焦躁,拉起沈韵泽:“赶快回去吧。”
沈韵泽望着大道远处:“这条路还有很长,再走走吧。”
萧俞抖了抖:“我冷。”
外套到了他的身上,沈韵泽牵紧他的手,在透过云层的浅淡阳光下回眸,乌黑的眼眸掩盖着沧桑,亮晶晶的眼神笑着,说:“回家。”
萧俞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意。
他的父母给他提供了最温暖的家,他的家里没有矛盾,甚至没有争吵。他从不幻想能够拥有完美的、他热爱的、热爱他的另一个家。
爸妈曾对他说:“二十岁以前,在校园里遇到终身相伴的伴侣,含金量最高,他们拥有值得回忆的年轻时代、共同奋斗的青年时代,和跟孩子一起经历的中年时代。而过了25岁,人一旦被社会规则浸透,在选择伴侣时,会把现实因素考虑在先,不仅没有共同经历过的少年时期,青年、中年时期也都在互相算计中度过,恋爱成为了上刑,美好的体验成为了不得不熬的任务。”
萧俞25岁生日那年,以为从此失去了获得真心伴侣的机会。
而今天他牵着爱人的手,共同行走在林荫大路上,面前是宽阔的未来,身边是恰到好处的秋风,目的地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到,他终于可以推翻父母的这番话。
萧俞是两天后想到的办法,他给陈桐伪造了一份情绪不稳定的检查单——先让陈桐用这个理由稳住皇甫傲天,和他处好关系,泼一身鸡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陈桐回了个“想法不错”,很高冷,第一次有了老板的架子。
萧俞拨了电话过去,陈桐过了很久才接。接通第一句话,他说:“对不起,你别骂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萧俞眼皮一跳——这句话,他似乎总在女孩子们发的短视频里看到过。
通常发这句话的闺蜜,会告诉对方“我怀孕了”,或者是又又又和渣男和好了。
萧俞挨个儿猜,当即生气道:“你怀孕了??”
陈桐骂了一句:“没那么严重。”
“你和皇甫傲天在一起了?”
“……没那么快。”
萧俞知道发生什么了。
“所以,在我拼命给你想办法,列出了五十个办法,从中选择出最好的一个时,你悄悄给皇甫傲天道了歉,并且,没有告诉我。”
陈桐笑呵呵:“都说了不要生气嘛……况且你有沈韵泽,你们两个人过着小日子,多舒服,看在你有人安慰的份上,原谅我吧。”
萧俞叹了口气。
陈桐要是知道这些天他得一边想办法,一边安慰情绪低落的沈韵泽,他一定不好意思说这句话。
萧俞眼中淌过疲惫:“我知道了,你解决了就好。对了,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陈桐有一点不自在:“实话跟你说,我……在他家。”
“呵。”萧俞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现在又不在追他。”
陈桐尴尬地“诶呀”一声,说:“总归你以前喜欢过他,我想起来还是有点尴尬。不要揭穿我!”
“说说吧,进展到那一步了?”
话音刚落,醒来的沈韵泽从后面抱着他,哼哼唧唧。
“打电话呢,乖,别发出声音。”他轻轻吻了吻沈韵泽的额头。声音消失不见。
陈桐:“嚯,你俩。”
萧俞:“别说我俩,说你。”
陈桐踌躇片刻,说:“我杀上门把他堵在房间里,让他给我道了歉,然后我们……我们……”
萧俞:“磨磨唧唧地干什么?你们睡了?”
陈桐急得脸红脖子粗:“没有!他,他只是标记了我。”
“哦。”萧俞说:“那还不是睡了?”
陈桐:“你生理卫生课睡觉了吧?谁说标记一定要……睡的?”
萧俞皱眉,抖动肩膀,把沈韵泽甩起来,转头看着他。
沈韵泽被凉凉的视线吓了一跳,瞬间站直。
萧俞回头,淡淡地说:“哦,原来标记不需要睡觉啊,我被人骗了。”
陈桐:“难不成你们第一次标记就……沈韵泽也太狗了!”
“那怎么了?”萧俞护短:“法律不允许吗?”
“允许允许行了吧?你这人太偏心了!”陈桐那边有走动声音,他慌张地说:“……我先挂了,有事待会联系。”
忙音。
萧俞盯着手机三秒:“通常这种情节之后,主角是不是要狠狠惩罚不听话的小娇妻了?”
沈韵泽勾唇,腰被大手掐住,清晨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主角惩不惩罚小娇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惩罚你了。”
……
揉着酸痛的腰叫出系统,萧俞问:“可以了吗?”
系统:[他们结婚才行。]
萧俞:“要求这么严苛?”
系统:[因为原本的任务完成节点就是你嫁给皇甫傲天,更改之后也以结婚为终止。]
他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