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坐在学生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死鱼眼里,充满了绝望和麻木。
最终,太宰治略胜一筹。
当五条悟试图寻找下一个恶作剧时机时,太宰治发现,只需要持续用指甲,刮擦自己手背的一小块皮肤,便会产生细微又连绵不绝的痒意。通过链接传递过去后,似乎格外能搅乱对方的注意力,让五条悟变得烦躁不安,却又无法精准定位,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就像有只看不见的小虫子,在不停地爬,非常扰心。
五条悟确实被这种骚扰弄得火大,偏偏又无法发作。他扭头瞪向太宰,却只对上对方一个堪称纯良,且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似乎在说“老师,您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教育事业的未来吗?”
台上的夜蛾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他努力无视下面的小骚动,试图将会议拉回正轨。
然而五条悟的报复心和不甘示弱的天性,很快就占了上风。为了扳回一城,或者,纯粹是为了给夜蛾添堵,他再次举手,更加大声地提出了一个“建设性意见”:
“校长!我觉得,我们学校还缺一个重要社团——校园自杀预防互助小组。我认为,由经历过深刻哲学思考,对此颇有研究的治君来担任组长,再合适不过了。这一定能大大提升我校的心理健康建设水平,以及人文关怀底蕴!”
一片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气氛是尴尬,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冰封。所有家长的表情,都像是生吞了苍蝇,又被迫参加了苍蝇的追悼会。
夜蛾正道最后的忍耐消失殆尽。
“五——条——悟——”
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夜蛾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木质讲台上!
“咔嚓!”厚重的实木讲台,从中间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你给我闭嘴!”
夜蛾额头青筋暴起,怒吼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还有太宰治!把你那该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动作给我停下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家长们被校长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吓得噤若寒蝉。
伏黑惠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胳膊里,只想原地消失,虎杖和钉崎也惊呆了。
太宰治瞬间收回了所有表情和动作,正襟危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眨着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纯洁得像朵白莲花。
五条悟揉了揉被吼得发痒的耳朵,撇撇嘴,居然还敢小声嘀咕:“哎呀,校长,注意血压嘛。家长会要和谐友爱,动手动脚的多不好……对了,维修费会从教师福利里扣吗?”
夜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手指都在颤:“滚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
最终,家长会以这场前所未有的闹剧,草草收场。
家长们神色各异地匆匆离去,经过五条悟和太宰治身边时,都绕着走,好像他们是什么生化污染源。
伏黑惠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太宰治却笑眯眯凑了过去:“嗨,惠君。”
伏黑惠脚步一顿,抬起头,眼里生无可恋,他看了看太宰,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老子没错”的五条悟,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你们俩,真是绝配。”
太宰治笑容更深了:“谢谢夸奖,惠君也很可爱呢。”
五条悟则被夜蛾黑着脸,拎去了校长室,进行“再教育”。
十分钟后,五条悟一脸不爽地从校长室里出来。
太宰治正等在门外,于是被他拽着胳膊,几乎是用拖的,塞进了车里。
“好玩吗?”车子发动,五条悟立刻兴师问罪,墨镜后的眼神危险地眯起。
太宰治降下车窗,让傍晚的风吹乱他的头发,语气轻浮:“您指什么?我只是在认真开会,并适时表达对师长的感激之情。是五条先生您自己突然……反应过度。”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过……似乎确实发现了一点……链接的小特性。”
他发现,对于这种细微却持续的不适感,链接似乎传递得格外清晰,几乎难以屏蔽,且扰敌效果更好——这可比单纯的痛觉,有趣多了,也……更有操作空间了。
五条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猛踩油门,用速度发泄怒火。
太宰治的目光掠过窗外街景,忽然,他的视线在一个正准备上车的中年男人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个男人穿着得体,表情沉默,看上去,与其他家长无异。但他手腕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深色纹身图案。
那图案的结构有点眼熟,但车速太快,只是一瞥,无法确定。
太宰治眯起眼睛,默默将那男人的侧脸,记在了心里,如又一个……通往混沌世界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