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溶在应如是耳边小声,“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长子长孙?到底是你爷爷老糊涂还是他老糊涂?”
“你要是识趣,等我百年之后,说不准还能传给你。”
林月溶继续在应如是耳边小声,“他这是在给你画大饼。”
“当然,这要看你的表现。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还能撑几天?你交出窑口的管理权,但是你还能留在窑口继续画画,专心画画。”
林月溶再次在应如是耳边小声,“他这是想把你当免费劳动力。”
对于窑口来说,窑主的画工、风格成就才是招牌。更何况,应如是已经坐镇见青山快十年了。
“这见青山要是离了你,就成见秃山了。”
“噗——咳咳咳……”
应如是被她逗笑了没憋住,然后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哎哎哎?你这……”林月溶急了,“你这小身板,是笑也不行哭也不行的,你悠着点儿。顺顺气儿顺顺气儿!”
“看看看看!你说你这样子,你还抓着这个窑口,你放手了只画画……”
“你闭嘴吧!”
中年男人惊得打了一个嗝,一时不敢说话了。
林月溶的看起来气势太足了。他不敢硬碰硬,他仔细想了想,试探着问:“林,林总?”
应如是已经跟这个豪掷千金的林总关系这么好了?
“是。那会儿我就听见如如说让你滚,你现在能滚了吗?”
中年那人不敢得罪林月溶。毕竟,等拿了窑口的管理权,这就成了他的客户。
“不是……林总,咱不至于吧?我,我毕竟是应如是的亲爹……”
“应同。”应如是打断了应同的话,“滚——”
“哎?有你这么跟自己亲爹说话的吗?”
“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我爷爷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如果你不怕我过年去祖宅给你们掀了桌子,就赶紧滚。”
“掀桌子吗?”林月溶跃跃欲试,“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噗——咳咳咳……”
应如是又被她逗笑了,咳嗽地更厉害了。
“……”
林月溶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搞笑天赋的。
“哎呦,你收着点儿,要不然我都不敢说话了……”
被无视的应同脸白了又红。
浮梁现在需要林月溶这样的客人,他不能得罪。
“你……你看你这病恹恹的,你……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好好考虑考虑今年要不要去祖宅吃年夜饭。”
应同说完之后,转身就跑。
林月溶疑惑,“这就是传说中的色厉内荏吗?”
“是。不过,今天有你在,他不够‘历’。 ”
应如是说完急促地喘息了几声。
“哎?你先坐下,喝点儿热水。那个谁!”林月溶招呼了之前守在门口的那个男生,“就是你,赶紧倒一杯热水。”
那男生没动,只紧张得盯着应如是,直到应如是朝他摆了摆手他才转身了。
“……”林月溶冷笑一声,“店里的人呢?怎么就留一个这么笨的?”
要去倒水的男生踉跄了一下。
应如是轻笑。
“哎!笑了,还是笑了好看,没事多笑笑嘛。”
“谢谢你。”应如是试着喊了她一声,“溶溶?”
林月溶点头,“哎!”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叫我如如吗?”
“我要站在你这边,当然要表达自己跟你的亲近。叫如是不够亲近,叫是是有点怪,那就叫如如喽。”
“如如是我爷爷给我起的小名。他……”应如是顿了一会儿,“他过世之后,就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应如是,是你爷爷给你起的名字?”
“是。”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你爷爷一定很爱你。那我以后一直这样叫你。如如,溶溶,多般配。”
应如是又笑了笑。
呆呆笨笨的男生总算端了一杯热水回来,“窑主,您喝点儿热水。您今天……”
应如是朝他伸出手,“今天还是得扶我进去。”
她又看向林月溶,“溶溶,也麻烦你了,我要睡一下。”
“?”
“你家窑主,这……不是睡了吧?”
“嗯,晕了。”
“看着像。”
“不是,她晕了?”
林月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孩子是真傻啊?
“林总,您先别急。我们窑主……就是,每次应同先生过来跟她闹,她都会晕倒。今天可能是您在,她好多了,至少是躺下之后才晕的。”
“……”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不用。”
“你家窑主一般晕……睡多久?”
“天黑之前应该能醒。”
“行吧!那我留在这儿陪她。”
林月溶决定等应如是醒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