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茂把衣服挂在衣架上,随手抓了抓头发,就着湿气,把原本的炸毛抓成了顺毛。
“我现在舒服多了!等你身体调理好了,房间就不用这么烧这么狠的炉子了,也不用穿这么厚重的衣服了。”
“纸笔来了!”
陆俊风风火火地返了回来。
“你去哪拿了?”应如是有些好笑,“外间书桌上不是有吗?”
“我太激动,给忘了。不重要,严医生……”
陆俊看向严茂,要说的话直接卡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
不是,脱衣服就算了,怎么发型还变了呢?
“是不是帅多了?”
陆俊诚心实意地点了点头,平心而论,严茂的睡衣很适合他。
他这跟那个蓬头垢面裹着大衣进店的不礼貌的嚣张男,完全不一样了。
“有眼光!”严茂说完偷偷瞄了一眼应如是,“哎?如如,你是不是累了?”
正在悄悄换坐姿的应如是愣住了。
严茂快步走到床边扶她,“累了你要说话的,我扶着你躺下。”
“你……叫我什么?”
“如如啊?我听我嫂子就是这么叫你的。你们习惯叫叠词……茂茂?”
严茂搓了搓胳膊,这称呼也太怪异了。
“算了,你要是喜欢叫我茂茂,我也能接受。”
“……”
谁要叫他茂茂了?
“来,你困了就先睡会儿,我扶你躺下。等你睡着了,我就去抓药熬药。你放心,这个药不苦的。”
应如是不喜欢去医院,一定也不喜欢喝苦药,所以中药的苦涩程度也要循序渐进。
应如是躺好,“不用迁就我的味觉,我能喝苦的。”
严茂给她抻了抻被子,随意应声,“有不苦的,为什么要喝苦的?睡吧!”
应如是闭上了眼睛。
——有不苦的,为什么要喝苦的?
陆俊伸手在严茂眼前晃了晃。
窑主都已经睡着了,他还望诊?这能望出什么来?
严茂回神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外间是客厅兼会客室,严茂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书桌前。
“纸笔给我。”
严茂写好方子交给陆俊,又叮嘱他把熬中药用的砂锅买回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火候,再熬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好的。”
“给我找个房间,算了,我自己去找吧!”
“?”
咋地,看病就看病,还想住在这儿了?
“你们窑主的身体太弱了,亏空太多,喝了这药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内可能出现头晕、呕吐甚至休克。所以,我得住在这里。”
“!”
“你这药靠谱吗?”
严茂只道:“看药看药,要跑出来了。”
“哦哦!”
陆俊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得这样!熬中药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哎?真的可以了。”
“好好看着!”
陆俊如临大敌,紧紧盯着砂锅。
严茂点了点头,转头去找房间了。
其实也不用找,当然是离应如是的房间越近越好。
中药熬好没多久,应如是就醒了。
跟她想象的中药不同,气味清淡,药香中还透着一点清甜。
严茂拿着一团麻绳系在了她的床头,麻绳又顺着墙壁和窗户爬了出去。
应如是不解,“严医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严茂从兜里掏出一个铃铛摇了摇,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一碗药虽然我已经下手很轻了,但你的身体不一定能承受。这麻绳的另一头绑着铃铛,就在我的床头。这样你晚上不舒服,直接拽这根绳子,就能叫醒我。”
“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本来我应该贴身二十四小时观察,但男女有别,毕竟也不是在医院。我就想了这么个法子。你等着,我做了好了咱们试试。”
“谢谢!”
严茂扒着窗户,笑得干净又明亮,“谢什么?等着啊!”
-
“陆俊,我相信溶溶。所以,我也会试着相信他。”
陆俊点了点头,“嗯,林总对您挺好的。”
“把药给我吧。”
“哎哎哎!”
陆俊还怕她不肯喝,这下彻底放心了。
应家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像林总这样对待窑主,也没有一个人像严医生这样对待窑主。
他又道:“不止林总,严医生对您也挺好的。”
应如是没应声。
见色起意,不过人之常情罢了。
床头的麻绳动了动,又被一点点抽紧。
应如是想,能做到这种程度,撩过的妹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