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敲了敲驾驶室和后车厢的隔板，抬高了声音，“周俊，到西南角的补给点，大概还有多久。”

周俊估算了一下，提了速，“十五分钟。”

“好的，我们就到那里。”刘雨转回头，又道，“徐团长，这种天气，第三条训练线路登顶最快要用五十二分钟。我们确定要直接登顶吗？”

“直接登顶。”徐开霁很确定，“登顶后能最快确定他们最后活动的位置。如果按照他们原本的时间计划下山，应该被拦在山顶了。”

那么大的山洪，一定会有有经验的学生带着大家回山顶等待救援。

钟大和陶力无比后悔自己只跟到了山脚，没跟着太太上山，这会儿都憋着一股劲儿，像是要把手里的第三条训练线路盯出个窟窿。

严茂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动了动嘴也没说什么。

军用卡车很快就停靠到了指定位置，时间是五点五分。

“我打头阵。”徐开霁已经把第三条训练线路背了下来，“刘雨你跟在我后面，如果我在线路上有偏差，你随时提醒我。”

徐团长之前虽然是野战部队公认的兵王，但他毕竟已经退役很多年了。

刘雨犹豫了一瞬，还是应了声，“好。”

毕竟是自己的太太被困在上面，徐团长想打头阵，他很理解。上去之后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调整队形。

徐开霁道：“你们五个野战军跟在我身后，再之后严茂跟上，钟大陶力殿后。检查好装备，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登顶。”

他站在军用卡车旁，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绳索、挂钩、头灯、对讲机……动作熟稔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刻进骨子里的节奏。他没有穿野战军装，而是一身更适合攀爬的深色户外装束。

五点十分，天光晦暗，云层压顶，桃花尖升起了湿重的雾气。

“出发。”

徐开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压过了林间的风声。他的背脊挺直如松，率先迈步，踏入了根本没有路的山林。

暴雨过后，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腐烂的落叶下隐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和尖锐的碎石。徐开霁的步伐却异常稳定，他只要稍微试探就确定该在哪里下脚，用什么力度，手该抓向哪一处凸起的岩石或哪一株坚韧的老藤。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属于野战经验丰富的野战军人的本能。

刘雨紧跟其后，目光紧锁着徐开霁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次落点，目光慢慢由担心转为钦佩。他的预判和身手，比他们这些在这条线路上训练过无数次的军人都要熟练，速度也要更快，这是属于野战兵王的无法超越的实力。

越往上，攀登就越艰难。徐开霁不时需要徒手清理障碍，或利用绳索为几人建立保护点。他的呼吸逐渐加重，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或犹豫。

几人紧跟在徐开霁的身后。他们对环境适应极快，沉默而高效地配合着徐开霁，沿着他开辟的路径向上攀爬。

待身后的几人适应后，徐开霁加快了速度。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这支小队艰难攀爬的声响，以及远处山谷里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呜咽的风声。

徐开霁在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前停下。岩壁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几乎无处着手。

他仰头观察了几秒，从腰间解下岩钉和锤子。

这个位置攀爬登顶，至少可以省去十五分钟的时间。

“刘雨，给我保护，其他人原地休息。”徐开霁的声音有些喘，但依然沉稳。

岩钉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规律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向命运夺路的决心。

徐开霁抿紧唇，眼神专注得近乎凝固。溶溶在等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上去。

徐开霁选了三条最佳路线，钉下岩钉，挂上主锁和快挂，动作流畅精准，他将动力绳一端扣在自己安全带上，另一端交给刘雨，“跟我先上。”

下方几人屏息凝望，眼神里透出敬佩。

徐开霁这绝非寻常攀岩，而是实打实的绝境救援技能。当他和刘雨成功登顶那截崖壁，抛出绳索时，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依次扣上八字环，利用上方保护，迅速攀爬。

徐开霁站在崖壁之上，看到不远处一堆断掉的枯枝，目光微凝。

他还没有来及深想，剩下几人已经跳了上来。

登顶只用了三十一分钟，比预想的快了二十一分钟。

天色又暗了些，除了他们，山顶空无一人，只留风声。

如果这群学生不在山顶……

原本的山道被拦腰截断，面目全非，徐开霁不敢多看。

他别开眼，声音有些不稳，“找！平缓的能下山的位置都找一找……”

“三爷！”钟大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里，这应该是太太留下的，太太他们应该是从这个位置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