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稳清透,一如她的打扮和长相,让人觉得合该如此。
但严茂却能听出来其中藏匿的细小的情绪——完了!如如不高兴了!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也没敢说什么。
秦晓见状,伸手就要攀上严茂的胳膊。
严茂惊恐地后退,躲到了应如是的身后。
应如是:“……”
秦晓:“……”
“如如!”
严茂第一时间循着声音看过去,像是看到了救星。
“嫂子你可来了!”
秦晓眼神微闪,能让严茂这种语气叫嫂子的,只能是三爷的那位三太太。
她收回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严枝也看了过去。
“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我以为跟你们错过了。”
没有导航,林月溶这个路盲只能跟着路牌走,多走了几次回头路。
“溶溶。”应如是的眉眼微弯,整个人都柔软了,“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原本是要去浮梁接你的,这都少接一千多公里了。”林月溶晃了晃手里粉粉嫩嫩的钥匙,“所以今天我是司机,保证把你和曹不一安全送到酒店。”
应如是抿唇笑了。
秦晓暗暗心惊,三太太为什么跟这个卖瓷器的这么熟稔?
察觉应如是要走,严茂揪住了她的衣角,又可怜巴巴看向了林月溶,“嫂子,我呢?你不接我吗?”
“你有人接,我就不凑热闹了。”
林月溶似笑非笑。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穿得跟吉祥物一样的女生刚才想抱他胳膊来着。
应如是低头,眼神清凉。
严茂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揪着她衣角的手。
“姐——”也不知道严茂是怎么走位的,他瞬间就抓住了严枝的手腕,“嫂子,这是我姐,严枝。我妈非让她来接的。”
“原来是严枝姐,你好!”既然是严茂的家人,还是要有基本礼貌的。但没等严枝回复,林月溶便继续道,“我们先走了,你们请便。”
既然知道严茂是带着如如回来的,还非要带个对严茂图谋不轨的女生一起来接。
她也没必要有太多礼貌。
林月溶挽着应如是的胳膊往回走,指着不远处的粉色银刺,有些邀功地意思,“如如,给你坐我的新车车。”
曹不一拎起自己的箱子,又拎起原本被严茂拎在手里的应如是的箱子,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严茂:“……”
严枝摇了摇头,她这傻弟弟也不知道追上去。
她踹了严茂一脚,见他幽怨地看向自己,气得翻了个白眼儿:不追等着什么呢?等着人家回头叫你?
“姐你帮我把箱子带回去!”
严茂大步追了上去。
秦晓看着那辆前些天出现在八卦小报上的粉色的劳斯莱斯银刺,面上变幻不定。
严枝见自家傻弟弟死乞白赖上了车,松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秦晓,“晓晓,你现在也亲眼所见了。我们家严茂喜欢的姑娘真不是你……”
她拎起严茂的箱子,“我单位还有事,跟你不顺路,你自己打车回,昂!”
“哇!嫂子,你的仪表盘竟然是一整块珍珠贝!”
“哇!嫂子,有虹彩!我霁哥有心了!”
“哇!嫂子,指针竟然是纯金的!”
严茂上车嘴就没停。他一紧张,嘴就不敢停。
“烦吗?”
林月溶歪头看着副驾驶的应如是,认真询问。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进了严茂的耳朵,让他瞬间噤声。
应如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月溶没再给她心理压力,直接发动了车子。
严茂松了一口气,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再也没出声了。
到开元酒店稍作休整后,林月溶带着应如是直接下楼。
从酒店下楼,穿过过街连廊就是开元大厦,浮梁瓷器展的条幅和广告牌已经挂了将近一个月。
乍然从沧桑斑驳的瓷器老街到流光溢彩的繁华都市,应如是有些目不暇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林月溶一直拉着她的手,随意地介绍着所过之处,直到她的紧张感消失,才带她去了已经搭建好的展台。
从德喜打金的门口为起点,精巧的像是艺术品一样的展台蜿蜒至浮梁梦,接续后到西子兰芳才结束。将开元大厦流量最大的动线利用起来,又串联起最黄金的三个铺位。
“明天一早各家的瓷器摆好之后,算作预热。后天五一,又正好是周日,来的人应该会更多,到时你需要现场画瓷,要辛苦辛苦。”
应如是摇头,“不辛苦。”
林月溶不赞同道:“不要强撑。曹不一就算是在这儿从早画到晚我都不会说他一句辛苦,你的身体好不容易好点儿,还是要多注意。”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严茂这才凑过来,小声插了一句,“就是就是。”
鬼鬼祟祟的,看起来更欠揍了。
“霁哥!”严茂突然大声,“霁哥,嫂子在这儿!”
林月溶看过去,徐开霁的臂弯搭着西装外套,信步而来。
严茂瞅准机会,将应如是从林月溶的手里拽出来,“嫂子,我带如如去吃饭了。就不打扰你跟霁哥的二人世界了,再见!”
说罢他拉着应如是就跑了。
林月溶:“……”
所以徐开霁一定是他故意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