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公主与上官瑾瑜婚期就安排在下元节,你这是想带他参加年节时家宴不成?”
云栖梧眉眼弯弯,饶有兴趣看着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云璎瑶。
公主出嫁,不说要昭告天下,但为了以示皇家威严隆重,单单是准备也须得用上个一年半载。
可如今,不过月余,云璎瑶便已是婚期将近。
虽云璎瑶说着父皇令满宫人都紧着她在用,但云栖梧仍旧觉得或许急迫。
“连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真不愧是父皇亲封的郡主,就连才识也不容小觑。”
云栖梧:“好啊,明明是在关心你,你这家伙倒反过来打趣我了,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一番笑闹过后,眼瞅着时候也不早,随着云栖梧告辞离开,云璎瑶看着安静下来的小院,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金山寺大师之话。
“施主不必过于强求,随心即可……”
夏日里头满院荷花绿叶的池塘,如今已凋零残破,不复往日荣光。
见此,云璎瑶眉眼间续起一抹忧愁:“倘若结局真是如此,我又该何去何从?”
云栖梧欲出公主府,却不想与几名男子撞了个正着,看身上穿着无一不是非富即贵之人,也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进入公,公主府的资格。
云栖梧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一同进门的三人,神态眉眼间与云璎瑶倒有几分相似,其中走在最前方之人,衣服上的纹饰更是只有当今太子才可使用。
如此明显,云栖梧若是想装看不见,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过太子殿下,三殿下,四殿下。”
为首之人面色不变,微微颔首,就在云栖梧离开之时却被人给叫住了。
“你就是父皇刚封的长安郡主?”
说话的是四殿下。
他年纪不大,才有半人高,整个人圆滚滚胖乎乎的,与他那两位已过束冠之年的兄长相差甚大。
对于小孩,云栖梧并不反感,半蹲下与四殿下平视。
“不错,我便是那长安郡主,不知四殿下感觉如何?”
四殿下:“你身上好香,我喜欢你。”
云栖梧微微一笑,将腰间香囊取下:“殿下指的可是这个?”
四殿下点头,正欲接过,却不想云栖梧竟收了起来。
“?”
“殿下喜欢,可让人去做,此乃我重要之物,给不了殿下。”
没人能想到,云栖梧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既给不了拿出来作甚。
四殿下本就是在千恩万宠中长大的,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羞辱拒绝,当即将眼角一红,甩开了云栖梧,朝太子哥哥跑去。
反观云栖梧,则是从容不迫的站起身,对上太子殿下那锐利的目光,微微一笑。
太子没想到,不过是区区郡主,胆子竟这般大,当着他的面挑衅皇家威严,当真是不知死活。
“郡主这是何意?”
云栖梧:“殿下勿要动怒,那香囊确实给不了小殿下,毕竟那是我母妃留下的遗物,不过我这倒是有香料方子,稍后可让人送来,不知殿下可满意?”
这一番话,云栖梧说的滴水不漏,哪怕太子殿下想找茬治罪都无从下手。
总不好去抢她人遗物这种晦气之物。
再者,这长安郡主身份也不一般,好歹还占着个宗亲堂妹的名头,也不好闹得太过难看。
只是略略点头,便带着仍旧一脸愤愤不平的小殿下离开了。
而那一直默不作声的三殿下,只是朝云栖梧微微颔首便跟随太子的脚步离开了。
……
“臣女云栖梧,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那与婉清如出一辙的眉眼,在云栖梧话还未尽之时,当今皇帝便来到了她面前,亲自将人扶起。
“陛下,这怎么使得!”
云栖梧故作惊讶,躲开了陛下的手。
扑了个空的皇帝不仅不恼,相反他眼神更加热切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
不愧是婉清的孩子,跟她甚是相像。
“来人,上坐。”
对于没有眼力见的下人,皇帝自然没什么好眼色,可对于心中挚爱之人的孩子,皇帝就差将江山直接送出了。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云栖梧半推半就坐到椅子上,虽早已知晓皇帝在说些什么,但面上仍旧故作迷茫。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臣女不明白,此次进宫,特来谢陛下圣恩……”
皇帝只是一个动作,云栖梧便立即噤声。
看着面对自己战战兢兢的孩子,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倘若当年朕没有犹豫,这孩子恐如同璎瑶那般,每日将父皇挂嘴边,养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那像现在,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跑,躺躺安乐王,连个孩子都养不么?
云栖梧微微颔首,任由皇帝打量。
“孩子,婉清……你母妃,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许是声音太过沙哑的缘故,两人皆被吓了一跳。
云栖梧反应倒是快,没有丝毫慌乱,小心翼翼抬起脸,恰到好处露出那有些泛红的眼角,隐隐间似有泪光闪过。
语气惊讶:“陛下认识臣女母妃?”
“这是自然,当年朕与婉清还有一段缘分在,若不是云星河那家伙使了手段,婉清如今也应当是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