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还是会回来的,这下要预备的东西多了,繁芝赶忙着人准备;繁艾趁帮年双双洗脸梳发的功夫,赶紧道出心底疑惑,“方才殿下那番话,依娘娘性子,不该抓着错处闹一顿才对?怎么……”突然还哭上了?还用上这些争宠手段?
年双双轻笑,目光讥诮,“以前我倔,就爱在殿下跟前同齐辛安争口气,非要比她利害才肯罢休,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彻底被厌弃。”
繁艾点点头,是啊,娘娘那段时间过得最闹心了。殿下羞辱、漠待娘娘,外面那些个捧高踩低的都在嘲讽娘娘不得意,害娘娘都不敢出门。
“现在我身上有一份天大的委屈,殿下先前忽视我,可他心里到底还是拎得清的,不想承认自己所爱之人卑劣罢了,我何苦讨人嫌地去戳穿。不如顺水推舟,为自己、为孩子搏个好前程。”年双双下意识覆上小腹。
她没有说的是,张杰书自诩深情,钟爱齐辛安一人,可在自己示弱后,他究竟会陷入至何种挣扎痛苦之中?
她甚至都不想关注齐辛安回不回宫了。
只不过啊,让一个大家闺秀去装狐猸子也是很心累。
躺倒在软塌上,上下眼皮子打架的她,还不忘跟繁艾感叹,“原来当狐狸精也是需要天赋的……”
繁艾哭笑不得,轻轻摇着扇子,好让年双双睡得舒适。
落日时候,张杰书踩着晚霞,再次来到东宫。整座宫殿静悄悄的,年双双也没有出来迎接。
张杰书心生疑惑,拨开帘子,眼前一幕不防看呆了。
只见年双双平卧在贵妃榻上,一头青丝散铺枕间,大抵迷糊中觉着热,原本盖到齐胸的软被被推至腹间,衣领也被扯出些,露出洁白如蝤蛴的脖颈,细嫩白皙的手垂于颈侧。
橙黄明艳的晚霞调皮爬到年双双身上,替塌上酣睡的美人平添一道惊讶之色。
繁艾趴卧在侧,手中扇子掉在腿边,听闻动静慌忙醒来。先看一眼娘娘,确定她无碍才转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可吓得她即刻趴跪在地,冷汗连连。
太子能悄无声息走到内殿来,必是外面那群小蹄子依瓢画葫,不知跑哪处顽去了,以至殿下来了都无人伺候,晚些时候她定要好好责骂一番!
一想到娘娘今日好不容易才哄下太子,繁艾又气又急,颤声道:“请殿下……”
“噤声!”张杰书低低呵斥,目光有些贪婪地望着塌上,“别搅了太子妃的美梦……”
听语气是不会计较她们伺候不周了,繁艾放心了,大着胆子道:“婢子想起娘娘年前得了罐上好的毛尖,是特地为殿下备着的。”
张杰书恍若未闻,走上前去。繁艾连忙起来腾位置,半弯着腰退出去。
窗外天光欲暗,张杰书轻轻推醒年双双,睡了一下午,再睡的话,晚上要睡不着了。
年双双似是睡不饱,揉着眼睛坐起,因为刚醒,声音多了一股迷糊的小奶音:“是我还没睡醒么,怎么一睁眼就见到殿下了?”说着,就要倒头重睡。
这幅撒娇的小女儿样是张杰书未曾见过的,哪怕在齐辛安身上,亦未曾看过她毫无防备的模样,一时间觉着可爱又新奇。
他伏到年双双耳畔,“怎么,你不愿见到孤?”
暖暖热气扫过耳廓,年双双受不住嘤咛一声,彻底清醒过来,睡得红通通的脸仿佛又红透了,“殿下怎么来了?来多久了?怎地不叫繁芝繁艾她们服侍?该不是她们见我午睡,跑去哪里偷懒啦?”说罢,就要起身喊人。
“莫要训斥她们,是孤叫她们退下的。”张杰书伸手按下年双双肩膀,颀长身影也慢慢压近,又问一遍,“太子妃是不愿见到孤吗?”
年双双有些不适应似的扭扭身子,“自是乐意见到殿下的,就是……怕自己姿态,嗯,不堪入目。”
张杰书一把将年双双揽入怀,低沉的嗓音凑在太子妃耳畔道,“太子妃貌美窈窕,可知引得孤都看呆了!”
话语直白火辣,年双双又恼又嗔,“殿下!”
若说张杰书适才那句话是挑逗之语,年双双欲迎还羞的那一眼,更是彻底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