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思啊,陈王突然回城,说不定这就是他演的一出戏……”
“丞相大人!”梁未陈狠声截断了他的话,“在你眼中,边境将士和百姓的生死就是可以被我们随意安排的吗?还是说,你压根就不在乎?”
贾巨被他问得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往这方面说。
“行了,此事朕允了,朕会派人彻查的。”
“谢陛下。”梁未陈看着就跪在他不远处的司已媚,才开口,又因为梁沧的话止住。
“江城国的信中说了什么?”
等前面一桩闹剧接近了尾声,在场的百官也终于想起,还有一件大事。
方仲得了梁沧的指示,接过了梁未陈手中的信,恭敬地送到了梁沧手中。
司已媚这大半年来本就消瘦了不少,加上此时穿着单薄的赭衣跪在大殿上,整个人更是显得可怜且凄惨。
她抬眼瞧着正在看信的梁沧,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眉眼间的褶皱就没消下去过。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偏头对上送信的始作俑者的眼睛,他倒是坦荡,一如既往是那副什么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
同时,司已媚也读出他眼中安抚的意味,无声地告诉她,放心。
放心?那就怪了!
她只在心里默默道:等眼下的事情一了结,他们二人之间算是彻底扯平了。
不出一会儿,梁沧将手里的信连带着信封扔到了薛怜的身上,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他是有气的。
薛怜反应不及,信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却重重地砸在了她心上,整颗心不安地跳动。
“朕看在你是一国之后的份上,这些年久居水梁不易,也是给足了面子,到头来,你们江城人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连你这个亲妹妹都可以弃如敝履?”梁沧鼻子嘴巴同时出气似的,一边不屑“哼哼”,一边言语讽刺,句句扎人心,仿佛对面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位早已没有利益可图的同伙,于是便当众撕破脸皮,宣告他们关系的破裂。
梁沧一句话像个扔进河里的石块,卷起水花,炸出周围的议论声,泛起层层涟漪。
就连一直想当隐形人的司已媚都开始好奇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可她的小心思很快就被“发现”了,梁沧叫了人,预备把她再次送回远处——牢房。
“陛下。”梁未陈出声制止,“此事和司已媚确是无关,是臣无意中牵连到了她,不如先将人放回,待来日……”
“朕不过是命人将她送回去看管,既不是要她命,也不是要行刑,陈王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心疼了?”梁沧的语气平淡,尤其是最后一句的疑惑,其余听起来倒真像是在调侃自家弟弟的玩笑话。当然,前提是,换个场景的话。
司已媚身躯一颤,一半是害怕,害怕梁沧的笑里藏刀,一半则是因为这俩人的对话。作为话中的主人公,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她甚至想过,或许梁未陈不过是担心自己在牢里待久了,不甘心,从而报复他这个“罪魁祸首”,一冲动把他干的事全抖搂出来了,所以才会在此时良心发现,关心一下他的“同伙”的死活。
“‘互相利用?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本王不杀你是因为还要利用你吗?’”
梁未陈数月前在她面前发出的质问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她应该看看当下的陈王是作何表情的,可她不能,装死,是她此刻最好的保命手段。
知道自己言多必失了,梁未陈拱手,冷静的态度,好似适才的话并非出自他口,“陛下多虑了,臣只是觉得,司已媚已在牢中关押多日,应该还无辜之人一个清白。”
这解释引得梁沧一阵“哼笑”,不知道他信与否。不过最终司已媚还是被带回了牢狱,继续看押。
不同的是,梁沧发话了,凡事讲求证据,只要查清走私一事她未曾参与,便立即放人。
又回到分不清昼夜的牢房内,至少她不用没有盼头地等下去了。
而丰冀作为梁未陈贴身侍从,待遇就没有那么好了,似乎是被关进了天牢。
司已媚的世界清净了,但外面你争我斗才拉开序幕。
这一场本是躲在暗处心照不宣的争夺,如今被摆在了台面上,虚伪的面具被揭开,野心才是背后最大的操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