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剑锋斩下的瞬间,叶星澜忽然进入到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原本的情绪波动统统消失了,仿佛他的精神世界里只剩下了剑意澄明,连带着对刚刚那惊艳一剑的感悟……
是的,惊艳一剑。刚刚这个蓝眼恶魔对他们使出的第一招,长逾百丈的冰寒长剑。
追求至高剑意的叶星澜当然清楚这一剑蕴含着多么深邃奥妙的力量,甚至完完全全的压过了那位多情斗罗。假使不是身处这片杀机四伏之地,恐怕叶星澜会因这一剑立刻进入深度冥想,迎来脱胎换骨的蜕变。
既然是被危险与杀气强制着清醒,叶星澜的精神之海依旧产生了突破前应有的颤动、嗡鸣异象。此时此刻,他前半生所修炼出的全部剑术,以及刚刚明了的感悟,摸到了一道边的剑意渊狱,在这种灵台清明的状态下全部化作了一道白亮剑光斩出!
如此美妙的感受……直到因体力、魂力全部耗空而跪倒在地上,叶星澜才勉强回过神来,猛地抬头去看前方。
那是他十几年人生里挥出的最好的一剑,超越了自我、突破了极限,令他的精神为之剧颤的一剑,却被蓝眼的恶魔“捻”在手里把玩。
是的。强大到仿佛根本看不到边际的精神力,竟将星神剑斩出的剑芒连同剑意一起凝结,化拟态为实体,冻成一节又短又狭小的璀璨薄刃,远远看去就好似夜空中破碎陨落的星河镜片。
“不错,”叶星澜听那恶魔轻声赞了一句,“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语毕,落白轻飘飘的将手指间的剑芒弹到了叶星澜面前,直接就着他双膝跪地的姿势,又把威压的禁锢枷了上去。
叶星澜迷茫着,看着落白又随意地“挥手”招来了自己的一个同伴,耳边却是一阵嘈杂,什么也听不清。过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心脏猛烈跳动所产生的震耳欲聋之音。
他呆愣愣的,看着落白仔细端详了原恩夜辉一阵后,突然笑了出来。
“哈,这可真神奇。你身上,留着我们魂兽的血。”
从落白前所未有过的欢快声音中不难听出,他是真的被这个事实取悦到了。而原恩夜辉死死盯着他,竟然连先前如影随形的恐惧都忘记了:“什么意思?!”
在这个被誉为“魂灵时代”的纪元里,人类的科技已经很是发达了。许多高阶魂师都知晓武魂的来源秘密:在人类尚且处于漫长的进化长河中时,有一部分人类先祖与魂兽结合,诞下的后代将魂兽血统转化为了武魂,这便是兽武魂的诞生,而器武魂则与精神世界的认知,以及生存环境的潜移默化有关。
这只能说明人类的身体机能将魂兽的一部分能力转化为了全新的力量体系——武魂存在而已,与“流着魂兽的血”这个概念还不能完全画等号。
而落白并没有计较她的小小冲撞,他在确定了原恩夜辉的血脉后,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上了不少,甚至解开了对她的禁锢,让她能面对面的和自己相对而立。
“你是双生武魂,其中一个是泰坦巨猿。”落白欣赏着原恩夜辉面上的震惊与无措,“真是稀奇,泰坦巨猿……难道是他和人类结合,诞下的血脉么?”
只不过,她另一个充满黑暗气息的武魂,却带着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气息。那是一种很陌生的味道,落白并不喜欢。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恩夜辉对上他那双根本就不是人类能长得出来的眼睛,顿时呼吸一滞,满腔的错愕与急切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她怎么就忘了呢,眼前这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冰龙王,可不是从前那个总是笑着为自己答疑解惑的“落白”!
所以……
他到底,为什么有着和落白别无二致的容貌,唐舞麟又为什么一副好像早就认识他的样子?
“你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吗?”
眼前之人突然的发问打断了原恩夜辉的疑虑,她的神情略有些扭曲意味,尽可能平静的回答这位龙主的问题,“不知。”
事实上,也许在他们原恩家族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有可能知晓这个惊骇人心的秘密吧。
他们原恩一脉,竟是魂兽与人类的后代?他们身上,流着魂兽的血?这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的信息,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原恩夜辉一定嗤之以鼻。但她眼前这位……有什么骗她的理由呢?
“回去问自家长辈吧。”
明明先前的落白还是一副正在兴头上的样子,现在却突然转变了态度,明显是不欲再多言。
他也不管原地恍神的原恩夜辉,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向——唐舞麟。
“现在,跟我讲讲吧,”落白的声音里似乎还含着一份浅淡的笑意,“什么叫做‘魂兽在大陆覆灭’?”
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流露着刻骨铭心的微笑,却让唐舞麟从脊梁骨处蔓延起一阵如坠冰窟的寒意。
是因为……眼前之人毫不掩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