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把冷刀,精准地戳在尹铖的软肋上。他收购东洋医疗的资金里,有一部分来自第三方投资,而启明医疗正是那几家投资机构的最大股东;至于数据库的云端权限,更是掐着东洋医疗的命脉。尹铖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鸣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宋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宋優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不想在宋鸣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他的帮助,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干涩的陈述:“尹铖篡改我的数据,伪造登录日志,东洋医疗不肯提供完整后台记录。”
许珩见状,上前一步,谨慎地补充:“我们有尹铖助理的IP记录、消费凭证,还有三位教授的担保信,只是缺少直接的日志证据。”
宋鸣听完,拿起桌上的日志复印件,扫了一眼“操作人:未知”的字样,抬眼对身后的助理说:“给东洋医疗的社长打电话,十分钟内,把完整的后台操作日志送到这里,告诉他,要是日志有半点删减,启明医疗会立刻终止与东洋医疗的所有合作,包括云端权限回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再给Giovanni总部法务部去电,问问他们旗下员工涉嫌篡改学术数据、诬陷他人,总部打算怎么处理,我不希望未来的合作方,是个连基本底线都没有的企业。”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语气恭敬却带着硬气:“是,宋董。”
尹铖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想阻止,却被宋鸣的助理拦在原地。他才明白,宋鸣不是来“帮”宋優的,而是用启明医疗的势力碾压一切,他不在乎女儿是否被诬陷,而是宋家的利益和体面不能受损。
不到十分钟,东洋医疗的田中社长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日志,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技术部长。
田中社长走到宋鸣面前,深深鞠躬:“宋董,这是完整的后台操作日志,从昨晚八点到今早九点,每一条操作都有记录,还有……还有尹先生让技术部长删减日志的录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日志上——清晰显示,昨晚十点零三分,登录宋優账号的设备编号属于尹铖助理的私人电脑,IP地址与梁森查到的咖啡馆完全一致。
录音里,尹铖的声音带着威胁:“把宋優的修改记录标红,其他的删掉,不然收购成功后,你这个技术部长也别当了。”
真相像被撕开的遮羞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尹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发抖,看着宋鸣,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精心布的局,在绝对的势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宋鸣拿起日志,递给主席,语气依旧平淡:“现在可以确认,我女儿是被诬陷的。至于尹先生的行为,不仅违反学术道德,还涉嫌商业欺诈,启明医疗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主席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们立刻撤销对宋小姐的调查,会正式通报尹先生的行为,维护学术公正。”
听证会结束后,尹铖被Giovanni总部的法务带走,临走前,他看向宋優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学术委员会的主席亲自送宋鸣出门,一路赔着笑:“宋董,这次多亏了您,不然我们真的差点犯了错。以后启明医疗的合作项目,我们一定优先配合。”
宋鸣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后续的处理结果,直接发给我的助理。”
等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宋優和许珩。宋優看着宋鸣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得救了,却不是靠自己,而是靠那个她一直想逃离的人。这种感觉,比被尹铖诬陷更让她难受。
许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没事了,都结束了。”
宋優摇摇头,喉咙发涩:“他不是来帮我的,他只是不想宋家丢脸。”
就在这时,宋鸣的助理折返回来,递给宋優一个白色信封,语气恭敬却带着距离:“宋小姐,宋董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您要是还想在医疗数据领域做下去,里面的东西或许有用。”
宋優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启明医疗集团日本分公司的实习邀请函,还有一张黑色的副卡。她捏着邀请函,宋鸣永远这样,用“帮助”的名义,把她往自己的掌控圈里拉。
宋優把邀请函和副卡塞回信封,递给助理:“麻烦你转告他,但我自己的路,自己走。”
助理愣了愣,没多说,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百年讲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落在地上的水洼里,映出细碎的光。许珩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庆祝你洗清冤屈。附近一家不错的日料店,带你去尝尝?”
宋優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心里的郁结散了些,点了点头:“好。”
刚走了两步,宋優的手机收到一条陈律师发来的消息:【宋小姐,Giovanni总部发布声明,撤销尹铖所有职务,追究法律责任;东洋医疗的收购案也暂停了,听说启明医疗撤了对Giovanni的投资评估】
宋優停下脚步,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宋鸣的手笔,他用最直接、最不容拒绝的方式,解决了尹铖,也再次提醒她,启明医疗的势力,是她永远绕不开的阴影。
而此刻,宋鸣坐在黑色轿车里,看着助理发来的许珩背景调查:【许珩,Brainstorm公司项目总监,无家族背景,靠技术晋升,曾拒绝多家大企业挖角】他指尖敲击着膝盖,眼神深邃:“Brainstorm……跟Giovanni有合作?”
助理点头:“是的,先生,主要涉及技术对接。”
宋鸣没说话,车窗缓缓升起,将阳光隔绝在外。车厢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指尖的打火机偶尔亮起,映出他嘴角冷硬的弧度。这场看似结束的博弈,不过是另一场棋局的开始,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包括许珩,打乱他为宋優规划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