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想帮忙,被姚鲜拉住了。
她忍不住对姚鲜生出一丝怨气,甚至不理解,姚鲜为何就这样看着老人家动手?
不仅是姚鲜没动手,从则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等从奶奶铺好床铺,招呼两人坐下,姚鲜才笑盈盈出声:“您还是那么客气,我们正好路过,想起您之前病了,就过来跟您说说话,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还用新的床单?”
虽然是大病初愈,老人家身上并没有难闻的中药味,头发也被打理得很整齐,对姚鲜很是和蔼,只说不麻烦,床单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且她也喜欢跟姚鲜说会儿话。
姚鲜没说从则跟她拆伙、又跟人打架的事,只把今天生意好的事情告诉了从奶奶。
从奶奶听着很是欣慰,只是听姚鲜提到周英然,表情凝重,缓缓道:“英然是个好孩子……”
姚鲜附和道:“她算数可好了,一点儿都没出错。”
从奶奶叹了口气,步履蹒跚从放油灯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叠好的手帕,交给姚鲜。
姚鲜双手捧着,茫然问:“这是?”
从奶奶缓缓道:“当初则哥儿他娘临终前,想着把他送给周家当童养夫,朱娘子答应了,还说要给我养老,特意送了这块玉佩。”
从则亲爹在从则刚出生两个月的时候就因为一场风寒没了,他娘和他爷爷因此生了一场重病,眼看着人不行了,就是这个时候,从则托付给了周家。
那个时候从堂叔已经开始接手铁匠铺,每天都说很忙,从则亲爹的白事是朱大娘操办的。
没几个月,从则娘也没了,还是朱大娘帮忙操办的白事。
老爷子担忧老妻新孙,硬是捡回一条命,又把从则从周家抱了回来。
从爷爷好了,从奶奶主心骨就没倒,当时是想把玉佩还给朱大娘的,毕竟那会儿朱大娘在准备竞争村长,各方面都需要打点,要是让有心人拿从则攻击朱大娘、让她落了选,她们从家岂不是拖了后腿?
但朱大娘没收这个玉佩,只说这是她给从则娘的承诺,就算从爷爷好了,将来给二老养老的事也依旧作数。
没再提让从则当童养夫的事。
也正是朱大娘这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的态度,让她成功当选显杳村的村长。
将心比心,大家都会老,有一个负责又有良心的村长,比什么都强!
只是可惜,从爷爷没挺多久,在从则五岁的时候撒手人寰,从堂叔也在那个时候,暴露了他的丑陋的嘴脸。
从则是周家童养夫的事,也是从堂叔故意传出去的,毕竟他一个上门女婿,怎么能继承从爷爷留下来的铁匠铺呢?
难不成,让从则拿铁匠铺当嫁妆?
村里其他人也不会乐意。
“如今则哥儿长大了,也能挣钱了,麻烦你们替我跟朱娘子说,以前那些事情就作罢吧。”从奶奶认真对姚鲜二人道,“叫朱娘子放心,等则哥儿攒点钱,我马上就去请媒婆给他说个合适的媳妇,不会盯着周家姑娘不放的……
英然那孩子我见过,可爱得紧,将来肯定能找个门当户对的良配……”
姚鲜和赵娘子没坐多久就回周家了。
老惯例,还是让从则远远跟在后头护送。
快要到的时候,姚鲜问从则,要不要继续跟她一起摆摊。
从则没说话。
姚鲜借着给打锅钱靠近他,钱落他手里,在他准备拉开距离的瞬间,眼疾手快扯住他的手腕!
猝不及防踉跄的从则:?
姚鲜:“我想找你商量件事情,离那么远,是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从则才没躲开。
因为从奶奶,赵娘子对从则的印象稍稍变好,好奇上前,想听听姚鲜说什么。
姚鲜看了她一眼,没计较,说道:“现在从奶奶知道你能赚钱了,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偷偷打农具去卖吗?”
赵娘子忍不住插嘴道:“我可提醒你,按照大昭律令,私卖铁具可是要坐牢的,最高可判十年!你要是进去了,你奶奶让谁照顾?”
从则没出声。
姚鲜循循善诱道:“赵娘子说得没错,今天确实谢谢你出手帮我们教训人,但打架是不对的,要是真出了事,你有没有想过从奶奶怎么办?”
赵娘子听出姚鲜的意思了,立马拉着姚鲜到边上耳语:“鲜鲜,你要跟他合伙?不行,这会得罪从叔的,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