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院子,没个二十来贯不可能盖得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姚鲜那会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她毫不怀疑从则奶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毕竟光是一个芥子荷包就能抵好几十贯,但姚鲜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将东西给她,显然是不清楚这个荷包的价值的。
可她一个大户人家的闺女,怎么可能不知道芥子荷包的价值?
怀疑的种子就是这个时候埋下的。
从奶奶和从则一老一少惹人注目,如果真的去了县城里,想来留意到她们的人也不会少。
朱大娘去打听过,并没有人见过从则祖孙俩,那会儿,她就怀疑起姚鲜来。
根据从则堂婶的话,姚鲜,是最后一个见过从奶奶的。
朱大娘试探姚鲜的时候,不是没给过她机会,但每次提及从则祖孙,她们之间的对话都会被人有意无意打岔,次数一多,朱大娘很难不怀疑这是姚鲜故意为之。
基于这样的心理活动,再观察姚鲜,就会发现她在每次提及从则祖孙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心虚的表情!
只不过姚鲜此人善于伪装,寻常人不大能发现。
但朱大娘会是普通人吗?
当然不!
姚鲜如此可疑,朱大娘当然得去追溯她的身世。加上姚鲜说得很具体,没费多少功夫,她就打听到了京城里确实有一位姓姚的大人,这位大人也确实和离再婚,且和前妻有一个女儿,只不过,四五年前,这闺女就偷了贡品离家出走了。
跟姚鲜说她出门找娘正好对得上!
再算算年纪,又恰好和姚鲜一般大!
这个时候朱大娘心里基本上将姚鲜视为那位姚大人的闺女了,就在她进一步打听这位姚姑娘的近况时,她意外获得了几个来自游侠的通缉令包裹。
是村民们在银杏树底下发现的。
朱大娘要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再帮游侠们收起通缉令,就正好看到了姚仙儿的通缉令。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正好姓姚,而通缉令上的女孩又正好叫姚仙儿,再一看她的籍贯和身世,又正好跟那位姚大人离家出走的闺女对得上?”
再一看此人被通缉的原由,先是偷了朝廷贡品夜明珠,又把收留她的恩人灭了门,朱大娘哪里还坐得住?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能让姚鲜继续留在村里了!
只是……谁能想到,从则和他奶奶压根没离开显杳村,还一直住在姚鲜家?
姚鲜的心虚,不是杀了人的心虚,而是替从奶奶保守秘密的心虚!
朱大娘将自己误会姚鲜的整个心理过程说得很清楚,姚鲜和周英然也听得很仔细,只是,虽然弄明白了误会是如何形成的,姚鲜却有一点还没有想通。
“只是没有打听到从奶奶和从则的消息,您就确定她们已经遇害了吗?这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当然是因为我无意中听见了游侠们的闲话。”
提起这个,朱大娘对游侠们生出了一丝怨气。
“就是则哥儿拿到铁匠证的第二天,我值班的时候听见有几个游侠慌慌张张的说什么村里好像死了人,他们不能继续在咱们村待了。
就顺嘴问了一句,他们又遮遮掩掩说我听错了,村委会边上不正好是铁匠铺吗?当时从则他叔也在,我就问他有没有听见游侠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就是说死了人!”
那天真是所有的巧合都撞到了一起,姚鲜早上正好发现从则和从奶奶不见了,朱大娘打听她们去城里的消息又刚好没打听到,后值班时又听了游侠们的闲话和从堂叔的言辞凿凿。
姚鲜知道的内情比朱大娘多一点,比如从则确实差点就被游侠杀死了,且刺杀从则的游侠准确提到是从堂叔给他们发的任务。
按照从奶奶的打算,在从则没有完全屹立不倒之前,她是想和从则在从堂叔那边当个安静的死人的,但因为她出了事,才不得不破了这个计划。
只是,朱大娘的情况也太巧了些,怎么就刚好听见游侠们的闲话,这个闲话还跟从堂叔对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