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鲜仿佛看到了表面故作轻松,耷拉的耳朵却出卖了自己内心的大狗狗。
她试探道:“那……你想去县城吗?”
从则不语,只用默认的眼神与姚鲜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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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案子都允许普通百姓围观。
峰阳县县令也没想到自己这小小的县城里居然藏着两尊大佛。
县令书房里,县令默默站在自己办公用的书桌边上,他原本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着一位中年人,他正在默默翻阅着衙役们从显杳村带来的信件。
书桌正前方放着几个装满了扎了针的小人偶木箱,罗季忠、并数位衙役站在中央,此时衙役头儿正讲述着她们在显杳村里发生的一切,而从奶奶,竟坐在一旁的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红木椅上。
待衙役头儿说完话,中年人就拿眼睛睨了旁边的县令一眼:“钱县令,你认为此案该如何处置?”
县令便恭恭敬敬对中年人道:“大王,人证物证具在,从铁牛害人未遂反被灭门,是他自食恶果……”
县令也算个官场老油条,见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满意或是不满意,就知道仅仅这样对方是不满意的,他看了眼边上的从奶奶,补充道:“那从铁牛身为铁匠数年来却不思进取,当收回其铁匠证,显杳村铁匠铺不可无铁匠,当归还于从家阿婆。”
这下,中年人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起身拍拍自己衣袖道:“如此,孤便不打扰你们处理后续之事。”
绕过书桌,走到从奶奶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姑母,容侄儿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请你叙个旧?”
从奶奶只冷冷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出书房。
中年人笑容里藏着一丝狠戾,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直到罗季忠跟着两人离开书房,顺手带上了书房的门,县令才如释重负般瘫坐在自个儿的太师椅上。
衙役头儿自然是听到了这位来自京城的逍遥王对从奶奶的称呼,吓得上前小声问县令道:“大人,刚才那位称呼从家阿婆姑母?那从阿婆岂不是……可她不是叫什么妘月?”
书桌上的证据没被带走,县令就顺手抄起这些没什么重量的书信往衙役头儿脑袋上砸:“平日里叫你们好好读史,不听是吧?咱们这大昭皇室乃是上古妘姓流传下来的罗氏分支,先帝在时就常用妘姓微服私访,除了先帝一脉,跟皇室搭边的,谁还敢用妘这个姓?”
县令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跟显杳村布料铺的小姑娘关系不错吗?去那里那么多次,怎么就从未发现过这种端倪?这要是提前上报给皇上,可是天大的功劳啊!现在可好,让逍遥王横插一脚掠了去了!”
衙役头儿虽说不好好读书,但是皇室八卦还是知道不少的,忍不住反驳道:“大人,你怎么能确定这是功劳?不是说今上得位不正,和几位亲王都不对付吗?依我看,这种要脑袋的事情不要也罢。”
县令又想骂人,但细品衙役头儿的话,忍住了。回想逍遥王对从奶奶的态度,还真别说,是这个理……
被县令和衙役头儿私下议论的逍遥王和从奶奶此时的气氛并不算融洽,逍遥王虽然嘴上叫着姑母,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轻蔑。
不怪他看不起这妘月,身为先帝一母同胞的幼妹,在先帝死得不明不白之际,居然连长姐的葬礼都不参加,还带着一堆没用的金银珠宝溜了?!
眼界得多浅,才干得出这样的蠢事?
虽说后来今上做得种种事情能够证明这妘月开溜是明智之举,今上确实不是个东西,不仅将先帝留下的几位公主软禁深宫,还逼迫先帝留下的几位公主服用绝嗣药……
但你溜就溜吧,有用的东西一点儿没带,只带金银珠宝叫什么事?这下可好,为了找你,今上搞了个长达四十年的大昭禁令,连带着所有人一起遭罪!
要不是先帝的小公主机灵,没完全被人绝了嗣,还跟一位姓苏的太医留下一丝血脉……
逍遥王打量着面前早已迟暮的老人,试探道:“如今大昭禁令已解,姑母怎么看这事?”
从奶奶淡淡道:“我能如何看?自然是拿眼睛看。”
逍遥王额角青筋暴起,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上无悲无喜的从奶奶,想想自家老娘的嘱托,才忍着性子继续道:“姑母,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大昭禁令解除,是因为先帝亲孙女云霁携带皇室至宝潜逃在外,你既然收留了姚鲜,能不知道云霁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