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民堂吃早餐的时候,我碰上了昨天刚认识的朋友。
虽说以旅行者昨天打招呼的频率,我怀疑我已经连带着认识了大半个璃月的人。
但真名是行秋,笔名为枕玉的少年,也是我印象格外深刻的那一拨。
无论是?沉秋拾剑录?内容的精彩程度,还是美纱纪的编辑同事为了辨认字体熬了四五个通宵的苍白脸色,都让我记忆犹新。
行秋说他也读过我的?异国梦谭?,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客气,但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弥砂小姐!”行秋朝我抬手打招呼,“你也来万民堂吃早饭吗?若是不嫌弃,请过来一起坐吧。”
他的身旁,还坐着我昨天也见过的胡桃和香菱,两个女孩也十分热情地邀请我坐过去。至于唯一一位没见过的、眸色与发色都呈冰蓝色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冷淡,正面无表情地啃着冰棍。
“这是重云,”行秋向我介绍,“是我们璃月的方士……啊,如果是用稻妻那边的话来说,应该是和阴阳师差不多的存在?”
“你好,”出乎意料的,重云的声音十分温和,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看了看我,忽然皱起眉头,“弥砂小姐?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咦?”我眨眨眼,不解,“具体指什么?”
最近唯一的意外,也就只有我鼓起勇气坐船跑出稻妻,结果因为吹多了风,一路都在生病发烧这件事了吧?
重云似乎有些迟疑:“我观你面相,印堂发青,似有阴气萦绕……”
“什么什么?”胡桃忽然从我背后窜出来——话说她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眼眸发亮,“是说弥砂很有成为我们往生堂客户潜质的意思吗?”
话虽这么说,她却是推着我往重云那边靠了靠:“重云,你继续看看?严不严重?”
我:“……”
胡桃小姐大概、约摸、或许……是真的在担心我吧?
重云啃完了冰棍,擦擦手,一边观察我的反应,一边伸出食指:“失礼了。”
我其实还没从他刚刚那几句话中回过神。
印堂发青?阴气萦绕?谁?我吗?
总有种大概听懂了但又不是很明白的感觉。
但既然是荧的朋友的朋友,总不会骗我。
于是我乖乖坐在了凳子上,一动不动。
重云的手指触上了我的额头,和他冰冷的外表不同,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暖洋洋的感觉,而且非常神奇的是,这种温暖到有些尖锐的热度几乎转瞬就扩散到了全身。
真奇怪,我明明刚睡醒不久,这时候却又感觉到了几分困顿,于是忍不住眨了眨眼。
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我下意识甩了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出去,啪嗒掉落在地。
一瞬间,我脑海中的迷雾仿佛被狂风粗暴地驱散,搅起一阵剧烈的疼痛和晕眩。
昨天晚上和在船上遇到鬼魂的遭遇每一分细节都再明晰不过地铺展开来,连同当时最真切的感受一起,一同反馈到身体每一寸有所感知的地方。
“哎!弥砂你怎么了?!”要不是胡桃还扶着我的肩膀,恐怕我就要在下一瞬间向后仰倒。
“唔——”我死死捂住嘴,深深呼吸,努力压下汹涌的呕吐欲望。
“快快快,来喝点温水!”香菱迅速跑去厨房端来一碗水,担忧地递到我面前,“怎么样?还有力气吗?”
“没、咳咳,也没那么夸张——”我被喂着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来不少。
行秋把捡回来的手链放在桌上:“弥砂小姐,这是你刚刚掉的东西。”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挪远了些:“等等——”
记忆回笼之后,我也终于想起了关于这条手链的一切。
根据我多年看轻小说的套路,我怀疑手链的作用是压制人对害怕事物的感觉。
但被压制下去的情绪并不会消失,只会累积,然后在拿下来时瞬间反扑。
或许还有一些招惹灵异事件的副作用。
啊对了,还有莫名其妙就忘掉这条手链的存在这件事也很奇怪!也只有遇到鬼魂的这两次我才想起来,但过后又忘掉了!
我现在还没有晕过去,恐怕是因为在船上的时候就发泄了一部分积累的情绪,或者是由晕海转变为晕船的代偿。
我为自己毫无破绽的逻辑打了满分。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重云小师傅!”我把目光投向在场的专业人士,“能请您帮忙看看这条手链上的问题吗?”
左右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我和他们说了手链的来历和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只是隐去了稻里的身份。
“遇上了恶灵啊。”重云面色微微有些冷凝,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一些羡慕和向往。
是错觉吧?
怎么会有人希望自己遭遇灵异事件呢?
诶,不过重云师傅的工作就是祓除妖魔,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十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