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他那天也被他哥哥连累,雪黏了满裤子,回家还不肯换衣服,说要跟哥哥一样。
那年冬天好冷,却因为有他们两个在身边,变得很好笑,很温暖。
她一想起,就觉得心里某个位置也跟着被那罐味噌汤烫了一下。
后来冴去西班牙、她忙着模特工作,这块空地也慢慢地被荒草盖过,再没人来练球。最后变成了民众闲暇泡茶下棋的公园——她甚至怀疑他早就忘了这个地方。
可她还记得——冴以前每次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去哪里时,总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今天,她才会走来。
星野莉奈的视线再次落在这片空旷的地,把暖暖包握得更紧了一点。
冬天的傍晚比想像中还快变暗。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急促的奔跑,而是极轻微的,那种走在积雪上、小心翼翼不想惊动什么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
糸师冴穿着白色羽绒外套,背着球袋。像不经意路过,又像早就知道她会在。没有说话,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站住,在呼吸之间,默认了某种重逢。
她笑了一下,把手里那包暖暖包举起来。
“要吗?”她问。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
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也没催。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是不需要急着说出口的。
就像糸师冴从未亲口说过“我会找妳”。
但星野莉奈记得,他每次回头、停留、重新出现的时刻——就已经是了。
像那次她被大雨困在舞蹈教室,他没打电话,却一个人撑伞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路上有积水。”
像他拿到RE·AL的邀请函,小凛和她都在庆祝。只有他等到所有人散了,才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说:他要先为凛去探路。
像她把拍好的照片拿给班导看,却被说“拍来玩玩的吧”。她没有去球场,躲到后门外那片小公园的滑梯底下。他找到她时没说什么,只坐下来,低头问她:“今天拍了几张?”
——他总会走来,以他的方式,再次出现。总会的。
她一度把这当成默契。一种不言而喻的相逢规则,也是一种不需要承诺的习惯。
可她现在明白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要他回来就会安心的自己了。
因为再次出现,不一定是选择靠近;默默站着,也不等于是留下。
昨晚,冴跟小凛,就是这样——一个再次出现、一个默默站着,却把彼此推得更开。
她想起那个画面,心口还是隐隐有点闷。
她不知道,那得要多少的折磨,才会让曾密不可分的他们,划出那么深的一道线。
同样地,昨晚她的靠近,已经够小心了。可好像只要再多走一步,就会被他亲手推进无底深渊。也正因为如此,星野莉奈更确定——她必须站在这里。
但她不能再主动更靠近。
因为冴身上,已经背着太多他自己的重担;再多一点,就会变成负担。
所以这一次,她把手伸出去,不是为了拉住他,而是想看见——他会不会真的,自己走过来。
她没动,站在原地,等着看他,会不会向她走来。
一声轻响,脚步落在雪地上。
接着,是第二步。
糸师冴,终于走近,把暖暖包接了过去。
没有碰到手,但她觉得手心一阵暖。
好像有什么,把冷空气融化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