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又叹息着摇了摇头,扛着柴刀慢慢走远了。
随后姚聂带着楚晏一行人沿着村中小路行走,先后指了几处地方。
“三哥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这口水井旁边打水。”
“王婶她家丢的羊,最后是在这片草坡上放养的。”
“还有姚四叔,那天晚上说是从这边的小路回家......”
这些地方散布在村落的不同方位,看起来毫无关联。裴千屿一直慢慢地走在最后,细细地打量着这其中共有的关联。
他把自己的发现尽收入眼底,却抿着唇,自己压下所有的心思不吭声。
而发现异常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亓官衡也渐渐察觉到了异常,眉头越皱越紧。只有李瑶瑶还在天真地四处张望,试图凭灵力感知妖气,却一无所获。
一番查探下来,众人各怀心事。楚晏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想法;裴千屿默默在心里记下了所有的发现;亓官衡欲言又止;姚聂则始终惴惴不安。
回到姚聂家时,已是傍晚。秀娘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饭菜锅。只见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几位仙长将就用些吧。”
楚晏淡然道:“我已辟谷。”
李瑶瑶也连忙摆手:“我也不用了。”
姚聂连忙招呼剩下的两人:“两位走了这半天,多少用些吧?”
亓官衡看了眼饭菜,客气地笑了笑:“那便叨扰了。”
楚晏金丹期,李瑶瑶再不济也入了筑基,都已经辟谷。
但亓官衡和裴千屿还是个需要进食的凡人。
所以亓官衡盛了半碗粥,就着腌菜吃了几口。
裴千屿也默不作声地坐下,端起碗筷。他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目光偶尔扫过在灶间忙碌的秀娘背影,又掠过坐在一旁神色不安的姚聂。
秀娘准备的饭菜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清淡,就是寻常农家的粗茶淡饭。裴千屿一口一口的吃着,长长的眼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思绪。
饭后,姚聂将四人安置在隔壁闲置的客房休息。夜色渐深,姚家村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裴千屿没睡。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月上中天之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的窸窣声,传入裴千屿耳中。
是隔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悄然睁眼,身形如鬼魅般无声滑至窗边,透过窗纸的细微缝隙向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只见秀娘的身影从主屋中走出。她依旧穿着白日的素净衣裙,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白天判若两人。
脸上那份温婉与怯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冰冷,眼神空洞,如同被操纵得傀儡一般,僵硬地往前走去。
她的目标是后院笼中的家禽,只见那些家禽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开始不安地骚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和扑翅声。
秀娘对此充耳不闻,她伸手探入笼中,精准地抓住一只肥硕的母鸡。那母鸡在她手中剧烈挣扎,她却毫不在意,低下头,凑近鸡的脖颈。
接下来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裴千屿瞳孔也微微一缩。
只见秀娘张开嘴,露出了不像常人的、略显尖利的牙齿,一口咬穿了母鸡的喉管。她没有撕扯,也没有咀嚼,而是就那样吮吸起来。
隐约可闻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秀娘的脸色一直都是平静麻木的,裴千屿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不过片刻,那只原本还在扑腾的母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羽毛失去了光泽,不再动弹。
随后秀娘就随手将干瘪的鸡尸丢在一旁,又如同法炮制,抓住一只白鹅,再次俯身吸血。
月光勾勒出她俯身的轮廓,唇边沾染着暗色的血迹,与她白日里柔弱的样子形成了极其诡异恐怖的对比。
裴千屿屏住呼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姚聂所言非虚,这秀娘果然在深夜异变,生饮禽血。
他正凝神观察,手上动作也没闲着,直接向他的师尊楚晏令牌传音。
却不料话音刚落,就见秀娘吸干了那只鹅后,缓缓直起身,空洞的目光竟毫无征兆地转向了他所在客房的方向!
她好像,发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