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衡剑势如虹,正面强攻;裴千屿身形灵动,专攻破绽。他们的配合浑然天成,仿佛已经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铛——”
亓官衡一剑荡开面前魔修的兵刃,裴千屿恰到好处地补上一记风刃,将那魔修击退。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亓官衡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们二人,竟像是相辅相生,天生就该如此并肩。
这念头让他神情微微一恍惚。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战场——竟是那灰衣魔修亲自来袭!
他竟是不知为何摆脱了和掌门的缠斗,一掌直取亓官衡后心,掌风中蕴含的化神期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亓官衡面色惨白,在这绝对的境界压制下,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裴千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如同无形的提线,要操控他的身体扑向那道致命的掌风。
【最终任务:为气运之子亓官衡挡下致命一击,达成死在亓官衡怀中成为男主白月光成就。本阶段完成后,将开启下一阶段——仙尊裴千屿男体。】
竟然是系统,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声,就像是在他识海里彻底死了的系统。
这是这个身份的最终结局吗?
哪怕他再努力,再挣扎着往上修炼进取,但是这个身份的最终结局,都会是在天道的操控下,为男主挡剑,死在男主面前,成为男主心头的白月光。
那一刻,裴千屿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甘。
为何,他就一定要做这个男主的垫脚石呢?
裴千屿咬紧了牙关,试图对抗这股操控之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撞过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过去,定然是必死无疑。
“铮!”
又是这样,和那天在土坡岭遇到的一模一样,一把月华银剑破空而来,月白身影仿佛凭空出现,衣袂翻飞间,楚晏已持剑立于亓官衡身前。
他手中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剑尖精准无比地对上了灰衣男子的掌风。
“嗤——”
剑尖与魔掌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楚晏身形微晃,剑身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将那汹涌的魔气死死抵住。
“师尊?!”楚晏一出现,那股操控他身体的力量在楚晏出现的瞬间竟松动了几分,“您不是闭关了吗?”
楚晏没有回头,目光如寒冰般锁定着脸色微变的灰衣魔修,语气依旧平淡:“心有所感,便来了。”
他和裴千屿绑了师徒契约,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自然是有所感应的。
【警告!严重警告!剧情偏离度超过临界值!宿主请立即执行任务!】系统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他的识海撕裂。
裴千屿闷哼一声,感觉头颅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般剧痛。
【启动一级惩罚程序!】
更强烈的痛楚袭来,眼前甚至开始发黑,耳边响起阵阵嗡鸣。裴千屿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系统,我是不是真的给你脸了,让你觉得我好说话,觉得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控制我?”
裴千屿识海中声音低沉,他前世好歹是个修炼千年的天才剑尊,就算是穿越到这里,修炼时日还尚短,天赋又没有其他人高,各方面是技不如人。
但他是灵魂穿越,神魂运用早就远超同阶,此刻全力施为,竟真的暂时构筑起一道脆弱的精神屏障,将系统的噪音隔绝了大半。
【宿主!求您了!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保证下一个阶段……】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透出一丝哀求,但裴千屿充耳不闻。
系统是真的慌了,它之前几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攻击,自此陷入了沉睡,这会好不容易系统重启苏醒过来,就面临这个关键剧情,偏偏一开始看着很好说话的宿主,现在如此不配合!!
它这才明白,自己之前想的有多离谱,原来这个宿主一开始就是假意顺从他,他根本没想好好走剧情!
此刻,楚晏与灰衣魔修已再次战在一处。楚晏的剑法缥缈灵动,如月华流转,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魔修的狠辣攻势。掌门的身影也随即赶到,与楚晏形成夹击之势。
“尔等魔族,处心积虑混入我宗门大比,究竟意欲何为?”掌门声如洪钟,蕴含着磅礴灵力。
灰衣魔修脸上闪过一丝狰狞:“明虚,何必在这装蒜,你不是都知道吗,我派前来,并不想对你们舞刀动枪增加各派伤亡,我们目的只有一个,把你们的这次比试第一的至宝,玉音听交出来,我们立即退走!”
玉音听,裴千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一个可以连通不同世界,可以与上仙界交流的天阶法宝。
这其实就是为了亓官衡准备的,亓官衡刚得了上仙界的机缘,就有这种法宝作为大比第一的奖赏,明显是为了他之后去上仙界的时候铺路。
“原来如此。”楚晏眼神更冷,剑势陡然加快,漫天剑影如银河倾泻,“软的不行,便来硬抢了。”
明虚掌门神色沉静:“你当我青云宗是什么地方,想抢就抢,想要就要,我若今日给了你,我青云宗还有什么脸面号称第一大宗!”
既然谈不拢,三人就继续陷入缠斗。
而此时,这片地方已彻底陷入混乱。数十名暴露身份的魔修疯狂攻击各派弟子,灵光与魔气疯狂碰撞,惨叫与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裴千屿压下脑海中残余的刺痛,与勉强恢复部分战力的亓官衡背靠而立,护着身边受伤的同门且战且退。
在略微喘口气休息的时候,亓官衡和裴千屿背靠背,看着天上依旧缠斗在一起的三个人。
“我以为我有实力与楚师兄一战,却不料他三招之内就直接认输,现在看来,楚师兄可以与化神期的魔族坚持那么久,怕是不屑与我争论,所以才干脆认了输。”
亓官衡神色黯然,一直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在今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打击。
裴千屿没回应他,目光扫过周围浴血奋战的同门,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混杂着恐惧与坚定的神情。
系统的余音仍在识海边缘不甘地嗡鸣,这一次,他已经完全做到了置之不理。
或许顺应天命,到下一个阶段,他又能恢复高高在上的仙尊身份,但是,这样的他,和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别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即便是身为仙尊,不也是沦为气运之子后宫的命运吗?
他用心修炼,不是为了走剧情,为他人赴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