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低头揉着玩偶:“他们每天会给我打针,但是我一天里面只有半天会见到妈妈。”
“如果你们可以带我走,那就把妈妈,和大家带走吧。”索兰抬起头请求。
“大家?”晓海和陈小晞对视,朝外看去。
放眼望去,玻璃房直通尽头,里面皆是深渊与人。
“这里果然是个实验基地。”陈小晞慢慢说。
晓海将胸腔吸满气,呼出:“陈小晞,咱们,带所有想走的人走吧!”
“说话也不经过脑子。但你这样的蠢人是永远变不成深渊的。”陈小晞站起来,哭着笑。
有太多顾虑,但这次,他们都不想管了。
只想往前,冲出一片天。
“我开始说的太突然了,索兰,你和妈妈留在这里吧。”
索兰看着刚认识又要离开的朋友,不满的说:“那、那我也要去!你们能带妈妈去吗?”
晓海闭上眼又睁开,他面向索兰:“你不怕妈妈伤害你吗?”
“妈妈不会伤害我的,妈妈以前说过的!”索兰哭起来。
“哎好好好,你妈妈对你最好了啊。”陈小晞安慰她。
“啪嗒。”
晓海听到一声响,他循着声音看去,发现地上的积木倒了。这本来没什么的,但他们几个人分明没有碰到。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小晞!快带着索兰……”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们追不上深渊的线条,好像从来都追不上。
捅穿的身体,无以为继的逃亡,命运写下一首短暂的诗,递给了这个天真的小人。
鲜血与模糊构成了滤镜,却在光晕下如此真实。
晓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带着陈小晞跑出去,又是怎么把门关上,只是深渊将索兰杀害的场面化成梦魇,透过这层特质的玻璃向他索命。
他听见陈小晞失声喘气的声音,发现对方的手臂一片殷红。
他以为是血粘在她身上,颤抖蹲下去想安慰她,却看到一个黑色的孔洞。
“陈小晞,陈小晞,陈小晞,你按住伤口。”
“我们,快走。”
他背起她,向外跑去。
可惜无路可走。
“九号实验体,失败。”监控室只剩下机器音空旷的回响。
晓海忽然变得很害怕。
他害怕最后的朋友也离开,自己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就算跟那只鸟说,他们也不会治疗陈小晞的,让他们来的目的不就是死,对吗?
好像降临的那天,自己和朋友们就已经注定了死亡,不断逼近。
算下来,那也只是半个月前的事。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晓海甩着脑袋,陈小晞还没死,他也不会死,还要、还要……
挽回一切,挽回一切。
挽回。
晓海强忍着泪水,那只会让视线受阻、情绪失控。眼泪,是留在与朋友再次相见后的。
而不是现在!
他强迫紊乱的心情镇静下来,不断寻找。
这种地方,应该有医疗房的!
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他不去想,只管往前。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间房摆着白色的病床,那里看起来很符合医院的印象。
自动门打开,里面是操刀的机器人和寥寥无几的病患。
他把陈小晞放在一张空床上,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只是执行程序,开始治疗。
看起来这里相对别的地方还算安全,但也不一定,总之先把陈小晞的手包扎起来再带她走。
他长呼一口气,坐在地上忏悔起来。
抱歉索兰,我没能救你出来。
索兰是离深渊最近的,她的身体穿了个拳头大的洞,再怎么样现如今的他们已无法挽回。
抱歉,关在玻璃房的所有人。
他记得那些人的表情,或无望、或悲泣,有大人也有小孩。他们身旁的的深渊,或许都是各自的亲人。
有机会再将你们救出吧。
“陈小晞,你好些了吗?”
陈小晞说不出话,只是勉强笑着。晓海没再问,他强牵着笑出,等到她的手被已经缠上一圈圈不知名材质的白条,将她扶起。
时间不等人,不知道下一个危机什么时候接近,只好先为难一下陈小晞了。
他又将她背起来,思考着如何逃离。
在那之后或之前,要找出摘除装置的方法。
十分艰巨的任务,但他们都活到现在了,不同样也是个奇迹吗?
正要迈出第一步,他看见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前,自动门感应开启。
“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