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雨持续到了第二天,敲打霍格沃茨城堡窗玻璃的声音变得绵密而急促。莱莉几乎是在这种沉闷的白噪音中,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和莉莉的呼唤从混乱的睡梦中拉扯出来。
“莱莉!你起来了吗?”
莱莉艰难地把自己从柔软的床铺里拔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因为熬夜研究而未来得及换下的裙子。她胡乱抓了抓睡得蓬乱的金棕色头发,一边揉着酸涩的眼睛,一边摸索着给莉莉开了门。
“早上好,莉莉。”她声音沙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身让红发好友进来。
莉莉看着她白皙脸上挂着的两个浓重黑眼圈,以及那头乱得堪比被打人柳纠缠过的发型,轻轻地叹了口气,绿眼睛里满是担忧:“莱莉,我们得快些了,今天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第一堂绝不能迟到。”
莱莉含糊地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冲进盥洗室。她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瓶清澈的药剂——清醒药剂,这是她根据斯内普的笔记和自己的一点“前世”模糊概念捣鼓出来的半成品。
她一口气灌了下去,又迅速塞了一颗强力薄荷糖到嘴里。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冰凉刺激感直冲头顶,仿佛整个颅腔都被冰水彻底洗涤了一遍,冻得她一个激灵,眼泪都快出来了,但确实有效地驱散了厚重的睡意。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依旧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自己,犹豫了一下,又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瓶子,里面是闪烁着珍珠光泽的液体——美容魔药。这是斯内普接到魔药商店第一个正式订单后熬制出的第一瓶完美成品,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略带僵硬地塞给了她。
她喝下魔药,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流掠过皮肤,镜中的脸颊很快恢复了应有的红润光泽,黑眼圈也淡去了不少。她掬起一捧冷水再次泼在脸上,感觉终于能见人了。
变形课教室里,空气仿佛都因麦格教授的严肃而凝滞。莱莉强撑着集中精神,试图将眼前的甲虫变成一枚纽扣。但或许是那混合了清醒药剂和美容魔药的副作用,又或许是昨晚那个过于真实、充斥着绿光和尖叫的噩梦后遗症,她的脑子就像被塞满了粘稠的浆糊,思维运转得异常缓慢。
就在她的脑袋差点第三次不受控制地砸向桌面时,一只微凉的手及时地托住了她的额头。那只手并不细腻,指腹带着常年处理魔药材料留下的薄茧,还沾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的苦艾香气。
“莱莉?”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极低,趁着麦格教授转身指导其他学生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响起,“你……怎么回事?”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课堂上的锐利和专注,反而盛着清晰的忧虑。
莱莉揉了揉被他碰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和粗糙的触感。她苦恼地甩了甩头,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
坐在她另一侧的莉莉也投来担忧的目光,小声建议:“下午没课,莱莉,你必须早点回寝室休息。”
莱莉对两位好友挤出一个安抚的、略显疲惫的笑容:“别担心,真的只是……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多谈那纠缠她的恐惧。
教室后排,詹姆和西里斯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莱莉这边。
“瞧见没?她今天状态差极了,”詹姆用气声说,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她甚至不是第一个把甲虫变成功的!这简直不像她。”
西里斯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魔杖,灰眼睛若有所思:“虽然我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莱莉在学业上的优秀,詹姆……但我们现在更该搞清楚的是,她昨晚为什么要偷偷跑去那间见鬼的、然后又会消失的教室?”
詹姆偷偷从书包里抽出皱巴巴的课表,指给西里斯看:“看——今天下午没课。或许我们能在她惯常躲去图书馆之前‘偶遇’她,问个明白。”
西里斯手腕一抖,魔杖灵巧地转了个圈,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来之前,精准地将自己面前的甲虫变成了一枚边缘光滑、带有简单纹路的精美纽扣。
麦格教授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个成功变形,她赞许地点了点头:“标准且出色,格兰芬多加两分。”随即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扫过交头接耳的两人,“但是,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请在课堂上保持安静,否则我不介意给格兰芬多扣掉同样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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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分,礼堂里人声鼎沸。莱莉小口喝着南瓜汁,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级长,正姿态优雅地拍着西弗勒斯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他浅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容。
察觉到莱莉的视线,马尔福竟然举杯向她这边微微示意,动作矜持而充满算计。莱莉礼节性地点了点头,迅速收回了目光,不想再看西弗勒斯脸上那因受到“重要人物”青睐而隐隐透出的、压抑着的兴奋红晕,以及他眼中被点燃的、灼人的野心光芒。这景象让她心里有些发闷。
“莱莉,西弗勒斯什么时候和……和那群人关系这么好了?”莉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生气,她漂亮的眉毛拧了起来,“尤其是那个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他们上周才故意弄脏了玛丽的袍子!”
莱莉切下一小块熏肉,努力让语气显得客观些:“那是他的室友,莉莉。而且……你得承认,西弗勒斯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斯莱特林站稳了脚跟。”她指的是西弗勒斯在一周内为学院赚取的大量宝石,以及他漂亮地反击了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的联手偷袭,反而将那两人捆得结结实实的事迹。这确实让很多斯莱特林对他这个“混血”刮目相看。
“但是——”莉莉还想反驳。
“莉莉,我们不能要求他自己孤立自己。”莱莉打断她,叉起那块熏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不过,如果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还敢做些什么超出底线的事,我很乐意再找个扫帚间请他们进去‘聊聊’。”
这时,詹姆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充满了惯有的、对斯内普的轻蔑:“看吧!我就说鼻涕精迟早——”
“这与你无关,波特!”莉莉立刻像被点燃的爆竹,没好气地瞪向詹姆,“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最好现在就离开!”
“嘿!伊万斯!你这是偏见!”詹姆立刻不满地大叫起来,显得很委屈。
西里斯将一盘看起来就很健康的蔬菜沙拉推到莱莉面前,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说真的,莱莉。瞧他对马尔福那副……近乎感恩戴德的样子。我敢打赌,他早晚会走上那条路,成为一个黑巫师。”
莱莉瞥了他一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试图缓和气氛:“不得不说,西里斯,你对马尔福的关注度真是超乎寻常。”
“得了吧——”西里斯夸张地向后一仰,差点从长凳上翻下去,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詹姆赶紧在桌子底下捅了捅西里斯,用眼神提醒他别忘了正事。他转而脸上堆起一个过于热情的笑容,看向莱莉:“嘿,麦克米兰,你下午……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