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没有看笔记，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们面前一个小号水晶坩埚里缓慢旋转的、泛着诡异紫色的液体上。

听到莱莉的话，他头也不抬，习惯性地用他那带着点鼻音、略显低沉的声音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关键在于观察魔力涡流的形成，当第七个微小的银色漩涡在中心点生成时，就是最佳时机。”

“笔记是死的，魔药是活的。”

莱莉眨了眨眼，凑近些看着坩埚：“银色漩涡？我怎么没看到？”

“因为你总是在该耐心的时候像只嗅嗅一样毛躁。”斯内普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

他拿起一根玻璃棒，小心地引导着液体的流动，“看这里，边缘开始泛银光了……注意看中心。”

莱莉屏住呼吸，灰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坩埚中心。

果然，在紫色液体的旋转中，一个极其细微、仿佛银色蛛丝般的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看到了！”她小声惊呼，带着点兴奋。

完成了这个关键步骤，斯内普将搅拌棒交给莱莉，自己则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拿起他那本越来越厚的、边缘磨损的私人笔记看了起来，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莱莉一边小心地维持着坩埚的火候，一边瞄了他一眼。

她能感觉到，自从伦敦那次遭遇后，西弗勒斯对力量的追求更加执着了，甚至有些……过于沉浸。

她想了想，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开口，打破了沉默：“说起来，你最近好像一直在研究那些比较有冲击力的魔法？”

斯内普翻动笔记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某些情况下，温和的魔法毫无意义。你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让对手忌惮。”

他想起小巷里那个食死徒轻蔑的眼神和毫不留情的攻击，手指微微收紧。

“力量当然重要，”莱莉搅拌着坩埚，看着里面逐渐浮现的珍珠母光泽，轻声说，“但强大的魔法往往伴随着风险，有些甚至会反过来影响施法者自己。我总觉得灵魂的完整和清醒的头脑，可能比单纯的力量更重要。”

她想起后期的卤蛋追求力量失心疯了，果然失败了吧。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但又有些不服气。

他抿了抿嘴唇，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和尖锐：“莱莉，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在你连自己和朋友都保护不了的时候，空洞的安慰和道德准则毫无价值。无能才是最大的风险，代价也更高。”

他这话说得有些重，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莱莉并没有被他尖锐的语气刺到，她太了解他了。

她放下搅拌棒，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叉腰，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说：“好吧，你说得对，力量很重要。但看来我得更努力研究一下能拯救灵魂或者至少保持理智的魔药了，不然真怕你哪天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追求力量的傻子。”

斯内普被她这番做作的表演和傻子这个词噎住了，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被气的。

他瞪着她，黑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无语”的情绪，没好气地说：“省省你那贫乏的想象力吧。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界限在哪里。倒是你，”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别在训练场上被自己蹩脚的爆炸咒炸飞，那才是真正的傻子行为。我会注意……分寸。”

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刚才搅拌的坩埚，“管好你的魔药，别把实验室炸了。”

莱莉瘪嘴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呢！之前是意外！”

在斯内普发射白眼攻击前，她见好就收，笑嘻嘻地转过身，重新拿起搅拌棒：“知道啦知道啦，斯内普大师！我会注意分寸的！快来看看，这个珍珠母光泽是不是差不多了？”

斯内普哼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坩埚里的液体，点了点头：“可以了，进行下一步，加入研碎的月光石粉末，顺时针三周，速度要慢。”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坩埚轻微的咕嘟声和研磨药材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