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在麦克米兰庄园养伤的第三天下午，斯内普通过飞路网过来了。

他黑色的眼睛习惯性地先扫视了一圈，看到莱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旁边的莉莉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詹姆和莱姆斯坐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上，似乎在研究一张羊皮纸，而西里斯本人则懒洋洋地瘫在长沙发里，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西弗勒斯！”莱莉第一个看到他，灰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你来了。”

“嗯。”斯内普低声应道，注意到客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他保持着惯常的冷淡表情，但眼神在看向莱莉时柔和了很多。

“下午好，西弗勒斯。”莉莉也微笑着转过头向他打招呼。

莱姆斯从羊皮纸上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西弗勒斯，你来了。”

斯内普微微颔首，对莉莉的问候给予了同样简洁的回应：“下午好，莉莉。”他又转向莱姆斯，“卢平。”

但当他的目光在落到詹姆和西里斯身上时，那份礼节性便消失了，只剩下平淡的一瞥。

詹姆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西里斯，西里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算是打过招呼，显然也没打算用更正式的称谓。

斯内普对此早已习惯，他当然知道布莱克这个暑假和家族彻底决裂了，也知道莱莉打算让这群聒噪的家伙掺和进他们栖光的计划。

莱莉早就和他说过这件事。当时她搂着他的脖子，用那种他完全无法拒绝的语气软磨硬泡，还附赠了好几个吻作为贿赂。他虽然对要和波特、布莱克共事感到由衷的烦躁，但……算了，莱莉高兴就好。

斯内普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如果波特和布莱克敢把我们的房子炸了，我就把他们俩一起丢进坩埚里。”

莱莉当时就配合地用力点头，一脸严肃：“我同意，西弗勒斯。到时候我给你递材料。”

想到这里，斯内普看着眼前笑吟吟的莱莉，心底那点因为看到多余人士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些，他注意到她今天把金棕色的长发编成了松散的辫子垂在一侧，显得脖颈纤细，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明亮。

他忽然觉得，虽然吵闹，但这种围绕着莱莉的、充满生机的喧闹，似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此刻，他看着莱莉开心的笑容，心里泛起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七月中旬，天气愈发炎热，但麦克米兰庄园室内依旧凉爽，西里斯的伤势在劳伦的精心治疗和朋友们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

这天早晨，几只熟悉的霍格沃茨猫头鹰带来了大家期盼已久又隐隐紧张的O.W.L.成绩单。

“我们的成绩单到了！”莉莉第一个拿起印有霍格沃茨纹章的信封。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詹姆立刻凑到莉莉身边，西里斯也从楼上养伤的房间慢悠悠晃了下来，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不少，莱姆斯坐在一旁，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莱莉和斯内普也停下了关于魔药配方的低声讨论。

莱莉率先拆开了她的信封，羊皮纸展开，一串整齐的“O”像是一连串小鱼吐出的泡泡，醒目地排列着。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把成绩单递给旁边的斯内普看：“看，全O哦。”

斯内普接过成绩单，目光扫过那一排 Outstanding，嘴角弯了一下：“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莱莉。”

随即他也打开了自己的信封，他的成绩单上，除了算数占卜是一个大大的“E”，其余科目也全是“O”。

莱莉凑过去看，立刻抓住机会，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哈！算数占卜是E！”

她扬起下巴，故意拖长了声调，“看来我们无所不能的斯内普先生，在智慧的天平上，终于略输聪明的莱莉那么一丁点儿了哦？”

斯内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下颌微微扬起，别开脸不去看她那副小莱得志的样子，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莉莉也打开了自己的成绩单，她报考了十一门课程，除了占卜课拿了个“A”，其余不是“O”就是“E”。

她看着成绩单，松了口气，随即对着那个“A”皱了皱鼻子，语气轻快地对大家宣布：“太好了！新学期终于可以和占卜课说拜拜了！那简直是在浪费人生！”

詹姆立即凑过去搂住莉莉的肩膀，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那出色的成绩是他自己考出来的一样：“我就知道！莉莉你最棒了！”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自己的成绩单，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和魔咒学果然是“O”，而最让他惊喜的是，他最头疼的魔药学，居然拿到了“E”！

“梅林啊！魔药是E！是E！”詹姆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扭头就在莉莉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莉莉！你一定是我的幸运女神！考试前你帮我复习魔药真是太有用了！”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大声宣布，“我就说吧！为了莉莉，我什么都能做到！”

詹姆其他科目也都合格了，连麻瓜研究也拿了个“E”，这让他更加得意洋洋。

斯内普在一旁发出一声清晰而短促的嗤笑，莱莉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尖头叉子好笨，魔药拿了E就高兴成这样。不像我男朋友，轻轻松松拿了八个O，对不对？”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掌心被柔软的指尖撩拨着，再加上那句直白的夸赞，斯内普只觉得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他强撑着面无表情，但嘴角那点极力压制的弧度却再也藏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被他迅速抿平。

斯内普偏过头，不再看詹姆那边，只是反手握紧了莱莉作乱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算是回应。

莱莉看着他这副明明被夸得受用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飞快地凑上前亲了他一下。

斯内普身体一僵，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举动让他瞬间窘迫起来，他仓促地运转起大脑封闭术，脸上变得一片空白。

但莱莉太熟悉他这副样子了，她笑嘻嘻地捏了捏斯内普的手，才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

“啧啧啧，”詹姆搂着莉莉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吐槽，“莉莉你看鼻涕精那样子，被我们火花哄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莉莉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詹姆·波特，你再这么叫，要是被西弗勒斯听到了，我可不保证能把你从他准备用来煮你的坩埚里捞出来。”

詹姆立刻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把脸埋进莉莉颈窝蹭了蹭：“莉莉！你要保护我！”

莉莉被他蹭得痒痒，脸颊微红，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詹姆得寸进尺：“你也表扬表扬我嘛，我魔药拿了E呢！多不容易！”

莉莉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带着真诚的鼓励：“嗯，詹姆，你考得真的很棒，特别是魔药，进步太大了。”

詹姆刚想翘尾巴，莉莉又故意板起脸，假装严肃地说：“但是，六年级的提高班也不能松懈，尤其是魔药课，如果你想成为傲罗的话。”

男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蔫蔫地应道：“好吧，莉莉，为了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莉莉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纠正道：“是为了你自己的傲罗梦，詹姆·波特先生。”

“啧，这两对……”西里斯懒洋洋地瘫在单人沙发里，对着旁边的莱姆斯撇撇嘴，“我们俩在这儿是不是太亮了点儿？”

莱姆斯笑了笑，展开自己的成绩单，上面清晰地列着五个“O”和几个“E”。

“嗯，”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无辜的语气说，“不过我们可以充当人形背景板，证明这里光线充足。”

成功收获了西里斯一个“你赢了”的白眼。

西里斯和詹姆的成绩差不多，魔咒、黑魔法防御、变形术和天文学拿了“O”，麻瓜研究和魔药是“E”，其他科目合格。

等到西里斯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便转移到了位于对角巷后面那条僻静小巷里的栖光总部。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表不起眼，内部空间却足够宽敞，经过简单的规划和布置，这里渐渐有了模样。

一楼宽敞的客厅兼作公共区域和展示厅——虽然目前还没什么可展示的，二楼则被分割成三个主要区域，左侧是莱莉和斯内普专属的魔药工作间，右侧是詹姆和西里斯捣鼓“产品研发”的实验室，中间则是莱姆斯和莉莉自己看书或处理事务的地方，三楼是几间简单的卧室，供他们留宿。

斯内普对于这个安排勉强接受，但日常的拌嘴几乎成了固定节目。

他大部分时间和莱莉泡在魔药工作间，但只要一出来，十有八九会和詹姆跟西里斯吵上两句。

比如这天，斯内普刚从工作间出来就听见西里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哟，斯内普终于舍得出来透透气了？”

“布莱克，你是不是闲得发慌？”斯内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做，比如去数数你这辈子说过多少句废话？”

“你——”

“不过那可能要数到明年。“斯内普倒了杯水，语气平淡，“毕竟数量太多了。“

“斯内普！”詹姆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

“波特，你除了帮布莱克出头还会干什么？”斯内普端着水杯转过身，似笑非笑，“哦，我忘了，你还会追着莉莉跑。六年，真是锲而不舍。“

詹姆的脸涨红了：“你——！”

“我觉得——”莱姆斯突然开口，头也不抬地翻着书，“厨房里的饼干快被你们俩吃完了，要不要省点力气去补货？”

詹姆和西里斯同时一噎，斯内普嘴角微微勾起，端着水杯施施然走回了工作间。

西里斯转头瞪向莱姆斯：“月亮脸，你胳膊肘往哪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