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目光扫向窗外：“现在？外面在下雪。”

“就是因为在下雪才要出去啊，”莱莉已经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翻找自己的手套，“你不觉得雪景很漂亮吗？一直闷在屋子里多无聊。”

斯内普瞧着她兴冲冲的样子，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便合上书站起身来。莱莉立刻凑过去，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又从旁边的椅背上抓起他的斯莱特林围巾，往他脖子上绕了一圈。

斯内普看着她空荡荡的脖子，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的围巾呢？”

“忘在宿舍了，”莱莉理直气壮地说，“不过你的够长，我们可以一起用。”

她说着，把另一端绕到自己脖子上，银绿相间的围巾在两人之间轻轻垂落，斯莱特林的颜色此刻倒显得格外温柔。

斯内普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嘴角微微抽动：“看来你是想让全霍格沃茨都知道你被斯莱特林俘虏了？”

“是你被我俘虏才对，”莱莉纠正他，然后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被某个斯莱特林俘虏也不错，我心甘情愿的。”

斯内普的耳根微微泛红，他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无奈。

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莱莉时不时蹦出来的肉麻话。

“再不走雪就要停了，麦克米兰小姐。”他别开脸，语气生硬地说。

“好好好，走吧走吧，斯内普先生~”莱莉笑嘻嘻地拖长了尾音。

斯内普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牵住，十指相扣。莱莉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忍不住把手指往他手心里缩了缩。

两人沿着小路往黑湖的方向走去，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一片雪花飘到莱莉眼前，她抬手去拂，余光瞥见斯内普的黑发上落满了白雪，对比格外明显。

她停下脚步，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他的头顶说道：“西弗，你看，你头发上全是雪，白了一大片。”

斯内普低头看了看她同样落满雪花的脑袋，嘴角勾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我们像不像老了？”莱莉歪着头，故意做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在雪地里散步，是不是也算白头偕老？”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有一片雪花飘落在睫毛上，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莱莉眨了眨眼睛，那片雪花便化成了一滴小小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少女就这样站在漫天飞雪之中，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着薄红，灰绿色的眼睛却比这冬日里任何一处风景都要明亮。

斯内普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深处悄然融化，一点一点渗进血液里，流遍四肢百骸，连指尖也变得温暖起来。

而他的女孩笑盈盈地望着他，嘴里说着白头偕老这样的话，仿佛那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约定。

白头偕老。

这四个字忽然变得很具体，是眼前这个人，这双眼睛，这只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

它落进他心里，生了根，像是这漫天的雪花一样，轻盈却真实。

或许多年后的某一天，他们真的白了头发，也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在雪地里散步，她还是会笑着说些让他不知如何回答的话，而他还是会站在她身边，为她挡住风雪。

斯内普忽然开始期待那一天。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将莱莉那一端的围巾往上拢了拢，确保她的脖子和下巴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白头偕老？老巫师可经不起冻。”斯内普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发现还是暖和的，才放下心来，“你得保证回去不会躺进医疗翼。”

“才不会。”莱莉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十指交缠，“有你在呢，很暖和。”

斯内普低垂着目光，嘴唇微微抿起，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并肩走在雪地里，仿佛都想让这段路再长一些。

等到黑湖出现在视野里时，雪已经小了许多。

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湖边的芦苇被雪压弯了腰，看起来像是一排排垂头丧气的士兵。

莱莉拉着斯内普在湖边蹲下，好奇地往冰面下张望。

“西弗，你说湖里的大乌贼会不会冬眠？”

“巨型乌贼不需要冬眠，”斯内普被她拽着蹲在一旁，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防止她一个不小心栽进湖里，“它们是变温动物，而且黑湖的深处温度相对稳定，不会受到地表气温的太大影响。”

“那你觉得它冬天都在干什么？”莱莉又问。

“大概在湖底睡觉，或者追着人鱼玩，”斯内普淡淡地说，“谁知道呢，又没人下去问过它。”

“说不定它在湖底开派对？”莱莉站起身，斯内普也跟着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雪，“邀请所有的水怪一起庆祝圣诞节。”

“如果你想下去参加，我可以帮你施一个泡头咒。”斯内普侧过头看着她，微微挑起眉毛。

“算了吧，”莱莉打了个寒颤，往他身边靠了靠，“我可不想变成冰棍。”

她挽住斯内普的胳膊，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雪还在下，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而柔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走着走着，莱莉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禁林的方向——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神秘。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斯内普，眼神兴奋。

“反正已经出来了，我们去禁林看看怎么样，西弗？”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种天气去禁林？你是打算把自己冻成冰雕送给八眼巨蛛当圣诞礼物吗？”

“才不是，”莱莉拽着他的袖子，完全不理会他的嘲讽，“我是想带你去看那头黑豹！”

斯内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她攥住自己袖子的手：“你确定它还会在原来的地方？野生动物可不会乖乖等着你去参观。”

“试试看嘛，”莱莉晃了晃他的胳膊开始撒娇，“说不定运气好就能遇到呢？你就当陪我散步了。”

斯内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妥协道：“走吧。”

接着，他抽出魔杖在她头顶轻轻一点，莱莉立刻察觉一股暖意从发顶蔓延开来，将那些沾湿的发丝烘得干爽蓬松。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朝斯内普弯起眼睛笑了笑，又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沿着小路走进禁林，雪花在树枝间穿梭，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莱莉东张西望，试图在树丛间找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斯内普则被围巾牵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出声提醒她别被树根绊倒。

“上次它就是在这附近出现的，”她拨开一丛灌木，兴冲冲地往前走，“就在那棵大橡树下面——”

然而那棵大橡树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

莱莉不死心地又找了几个地方，她蹲下身研究地上的痕迹，斯内普便也跟着弯下腰，两人被那条围巾连在一起，像是一对被命运系住的旅人。

当然啦，除了几只兔子的脚印之外，莱莉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她站起身，有些困惑，“上次明明就在这一带的……”

“也许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斯内普直起身，帮她拍了拍斗篷上沾着的雪，“比如找个温暖的地方睡觉，而不是在雪地里等着被人围观。”

莱莉瞪了他一眼，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顺着那条围巾往斯内普身边蹭了蹭，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真可惜，”她嘟囔着，“我还想让你看看它有多漂亮呢，比你的守护神还漂亮。”

“嗯？”斯内普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比我的守护神还漂亮？”

莱莉认真地点点头：“它的毛特别顺滑，摸起来很舒服，而且它还让我骑在它背上呢，可温柔了。”

斯内普垂下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听起来确实很难得，”他一本正经地分析，“让你骑在背上还不把你甩下去，这头豹子的脾气可真好。”

“就是说啊！”莱莉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机锋，反而更加遗憾了，“所以我才想让你也见见它，下次一定要找到它！”

斯内普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好，”他低声说，“那我们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