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级的期末考试远不如五年级的O.W.L.那样令人紧张，来得快去得也快。

考试结束后，大家要和一到四年级的学生一样，继续留下来等待一周的时间，直到带着行李和成绩单一起回家。

“我打算在这个星期找个住处。”西里斯在公共休息室宣布。

詹姆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来我家了？”

“都是成年人了，总赖在你家不太合适。”西里斯耸耸肩膀，“再说了，我们现在都会幻影移形了，天天见面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主要的是我要找个专门的场地改装摩托车。”

“我总算成年了，手里还有钱，这个假期就要去买一辆最好的摩托车。”他得意地捋了一把那头典雅的黑发。

一听改装摩托车，大家都兴奋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那你打算住哪儿？”莉莉考虑得更加周到，“有什么打算吗？”

西里斯摊开双手：“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可惜在座的几位都没什么租房经验，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莱莉倒是有买房经验，不过当时全靠眼缘，更何况价格方面全是斯内普谈的，因此也只是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不过莱姆斯从前因为狼人身份不得不频繁搬家，算是有些心得，给了几个实用的建议：“首先要考虑位置，最好离麻瓜聚居区远一点，不然改装的动静太大会引起注意，其次要有足够的空间，至少得有个院子或者车库......”

“我给爸爸写封信。”詹姆被挑起了灵感，“看看村子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大家又商量着留意报纸上的租房信息，定好了大致方向才各自散去。

晚上的时候，一个低年级女孩给莱莉带来一张纸条。莱莉看清内容，嘴角微微勾起，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起身下楼。

“莱莉？这么晚了你去哪儿？”莉莉还在公共休息室帮玛丽整理她要复习要用的麻瓜书本，看见她好奇地问。

莱莉随口说道：“去寄封信，你今晚要来我宿舍吗？”

莉莉摇摇头表示不用，莱莉这才爬出肖像洞。

第二天晚餐后，一个低年级男孩带来了一堆写着人名的小信封，莉莉、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各收到了一封。

詹姆拆开信封，念出声来：“今晚六点，校长办公室，口令是椰子糖。”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东西就消失不见了。

“我的也是。”西里斯看着自己手里同样消失的信，“不过时间是六点二十。”

“我是六点四十。”莉莉说。

“七点。”莱姆斯补充道。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莱莉。

“莱莉，你怎么没有？”詹姆奇怪地问。

莱莉也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茫然地问：“啊？我怎么没有？”她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又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可能邓布利多教授觉得我不需要谈话？”

“怎么可能！”詹姆立刻反驳，“你明明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

“那我也不知道啊，这或许得问邓布利多教授。”莱莉耸耸肩，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你们先去吧，回来记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就行啦。”

“放心！”詹姆拍着胸脯保证，“我詹姆·波特最讲义气，一定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你！”

其余三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各有不同，但总的来说都是怀疑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小混蛋没说实话。

“那我去找西弗勒斯了。”莱莉假装看不见他们怀疑的表情，站起身朝礼堂外走去，“等你们的好消息啦！”

有求必应屋里，壁炉的火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斯内普靠在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莱莉几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西弗，你猜怎么着？”她的语气里藏着点雀跃。

斯内普放下书，侧过脸看她：“什么？”

“詹姆他们今晚要被邓布利多教授约谈了。”莱莉眨眨眼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凤凰社的事。”

斯内普的眉头动了动：“所以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是来和你分享喜悦的。”莱莉理直气壮，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一想到大家到时候的表情我就高兴。”

“幼稚。”斯内普嗤了一声。

“你才幼稚。”莱莉立刻反驳，“我这叫期待，懂不懂？”

斯内普懒得和她争这个，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一群格兰芬多，脑子一热就往前冲，迟早要吃亏。”

“那可不一定，我们格兰芬多可是很厉害的。”莱莉哼了一声，又凑近了些，“对了西弗，你有没有兴趣？”

斯内普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什么兴趣？”

“加入凤凰社啊。”莱莉歪着头看他，语气平淡，“或者你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斯内普盯着女孩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嘴，把她的脸颊挤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的语气无奈，“我对当英雄没兴趣。”

“唔唔唔——”莱莉含糊不清地抗议，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斯内普松开手，看着她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是认真问的。”莱莉瞪了他一眼，“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打算。”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因为正义的麦克米兰小姐沉迷于她的伟大事业，她可怜的男朋友不得不替她操心栖光的生意。”

莱莉张了张嘴，一时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新一批的魔药订单。”斯内普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书脊，“圣芒戈那边催了几次，还有上周你答应要写的配方改良报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莱莉连忙打断他，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回去就写，行了吧？”

斯内普看着她心虚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莱莉瞪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她明明是来试探他的，怎么反倒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过……他的回答倒是滴水不漏。

莱莉盯住斯内普，目光在他眉眼间逡巡，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似的。斯内普任由她打量，神色如常，甚至还挑衅似的朝她扬了扬下巴。

“看够了？”

“没有。”莱莉故意说，但还是收回了目光，语气轻快起来，“你没兴趣最好，你以后会成为超级厉害的魔药大师，等我把伏地魔干掉，黑魔法防御课的诅咒也没了，到时候你想当教授也行，总之——”

她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斯内普看着莱莉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和笃定，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个未来似的。但他并没有因此雀跃，神情反而一点点沉下来。

“你？”他拧起眉毛，“干掉伏地魔？”

莱莉眨眨眼，决定说些什么找补充，斯内普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他认真地说：“莱莉，你听好了。”

“我不管你在计划什么。”他的黑眼睛好像两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但你必须向我保证，绝不会鲁莽行事。”

“西弗——”

“向我保证，莱莉，”斯内普打断她，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带着点压迫性，“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一个人冲上去送死。”

莱莉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把气氛岔开，但对上那道目光，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我尽量。”她最终说。

斯内普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尽量？莱莉，我要的不是尽量，是——”

“好吧好吧，我保证。”莱莉立刻举起另一只手，表示自己投降，“我保证不会鲁莽地一个人冲上去送死，好吗？”

男孩子还是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掂量她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莱莉被看得后背发凉，干脆扑进斯内普的怀里，蛮不讲理地把自己埋进他的袍子里，她嘟囔着：“不要这么看我啦，我都保证了嘛。”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慢慢环住她的腰，收紧了几分。

“冲动的格兰芬多。”他低声说，语气里的严厉已经散去了大半。

莱莉得寸进尺地拱了他两下，得意地说：“那也是你喜欢的，对不对？”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反驳，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呆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莱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从斯内普怀里坐起来，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

斯内普的话还没说完，莱莉已经凑了过来，她双手捧住恋人的脸，咬住他的嘴唇勾勾缠缠地亲，又在斯内普收紧手臂的前一秒，灵活地往后一退，从他怀里滑了出去。

女孩子站在沙发旁边，抬起手，用大拇指慢慢擦过自己的下唇，目光却落在斯内普身上，眼尾微微眯起，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动作分明是邀请。

“莱莉。”斯内普的声音有些哑，眼神暗沉地看着她。

莱莉冲他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我先走啦，西弗勒斯拜拜。”

她转身就跑，半点不给斯内普反应的机会，跑出门的时候又探进来一个脑袋，两根手指按在自己嘴唇上，轻轻往他的方向一送：“先欠着，下次还你。”

说完，女孩子缩回脑袋，反手关上了门。

斯内普坐在沙发上，嘴唇被亲得泛着水光，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抬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混蛋，总是有办法让他无话可说。

但没过多久，那颗因为恋人而变得柔软的心脏，又一点一点冷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