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眉闭上眼,摇了摇头,反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人见了你都要俯首跪拜,你却要求什么真情,真是可笑。”
她听不得这样的话,她注定不会是什么皇后,她只是一个平民之女,他觉得顾元琛和顾元珩都是如此的可笑,一个王爷,一个皇帝,已经什么都有了,却还想要什么真心。为何不去问一问那些饿死的百姓,战死的将士,问问他们是想要吃饱穿暖,是想要性命,还是想要什么真情呢?
顾元珩怔在原地,他想问个清楚,可是姜眉却抱他抱得很紧,仿佛是小别胜新婚的年轻夫妻一般无比依赖,仿佛是青梅竹马终成眷侣,小女儿在最心爱的情郎怀中撒娇一般,只是只有肌肤与肌肤之间的相亲,全然没有一丝温情脉脉。
她在他耳垂后亲吻着,轻轻几下便将他的呼吸撩拨地火热。
一想到顾元琛就在耳房里,想到这一位王爷一位皇帝的心狠,想到他们自以为的可怜,忽然生出了一份报复一般的快活来。
姜眉将顾元珩推倒,将身后的腰枕取来,半压在他面上,用力抵住,不愿看到他的脸。
不知是伤透了心,还是身子虚弱没有多少气力,顾元珩竟然只是抬手浅浅挡了一下。
她毫不费力便解了天子的衣衫,用手指轻抚着,特别关照着他身上的每一寸伤疤,好似是怜惜爱抚,她知道的,她知道要如何去应对男人的,早该如此了。
“陛下,那日民女说错了话,您不是楚澄,您始终都是陛下,求您,求您不要怪罪。”
她笑着向天子谢罪,眼泪挂在唇角上,勾勒过她的香腮,坠在他的胸前刺痛他,烫得他心尖一颤,
这是顾元珩万般纠结之事,仿若一道禁咒,日日在他脑海中回荡着,楚澄曾经得到了姜眉满心满眼的爱,他明明就是楚澄,为什么只是因为这一个天子的身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呢?
他希望姜眉仍是把他当做她心目中的楚公子,可是她真的这样做了,却又是这般刺耳,这般令人绝望。
“不可,小眉你才才刚小产,不可!”
她冷笑了一声,干哑的嗓子在他耳边极尽阴柔地说道:“楚公子,我喜欢你,我也想要你的真心。”
姜眉所住的地方是行宫临时清整出的一处旧殿,是最古朴典雅的一处,只是年代久远,屋中的陈设不免有些旧了,经受不住催折,吱呀吱呀地凄叫着。
顾元珩手上的扳指间歇地磕在小榻边沿的雕花上,与他的呼吸声交替着。
他想抱一抱姜眉,可是心既已死,旁物皆是徒劳,什么都抓不住,一切都是虚妄,他脑中一片空白,低低地叫了一声,因被那软枕覆在面上,连自己也听不清楚,他叫的是谁呢,是姜眉,还是刘素心呢?
造成今日的局面,他怪不得旁人分毫,他害了姜眉,害了自己的骨肉,还害了无辜的小怜,他发誓过不要做无情的君王,却不知不觉又走上了先帝的旧路。
姜眉累了,本就虚弱的身子绵软地俯压下来,似是温存地枕在他的胸前,那软枕也滑落到地上去,顾元珩双目红着,眼泪湿了半张面容,姜眉也哭着,却笑得放肆得意。
“你一定要如此吗?”
“民女时日无多,既然不能离开行宫,便只好侍奉陛下,报答陛下了。”
他执意要占有她,要留下她,她自是会被留住的,可也只是留给他一副肉身罢了,他想要什么真情?通通碾碎掉,好啊,足够狠心。
这一时,顾元珩才明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姜眉,他感觉一根在自己心中绷紧了数年的弦碎了。
他推开了姜眉,将她反制在身下,亲吻着,占有着,姜眉笑得娇艳,前所未有的妩媚面容,全然给他,眼神却冷得发寒,愉悦不见,痛苦也不见,似乎是早就预见了这样,在嘲笑两人从前情好蜜意的每一刻,取笑从前的楚澄,笑他道貌岸然。
“你不会死的,你要永远留在朕身边。”
他抱着姜眉,直到两人的喘息声与口申吟声都绝止了。
顾元珩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小眉,朕不会再锁着你,明日朕还会来的,你若是有事,朕会拿燕儿是问,让所有侍奉过你的人给你陪葬,你不是要同朕纠缠吗?”
他怜惜地吻着姜眉的眼角。
“那朕也会陪着你的。”
顾元珩下了地,拿起一旁的冷茶仰面饮尽,可是仍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将杯盏丢在殿门上摔了粉碎。
侍女和内臣们从没有见过这般阴狠面色的陛下,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多看伏在小榻上发丝凌乱,面色惨白的皇后娘娘。
顾元珩离开了,顾元琛不知过了多久才挪动了脚步,双腿麻木,竟是一丝都没有觉察,险些摔在了地上。
他仿若魂魄离体一般行至姜眉的身前,姜眉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晴光无声地落着泪。
她不应当是觉得很痛快,却又为何眼泪不息呢,不要再多想了,顾元琛对她没有情,她也不会有,都该结束了。
“为什么要这样?”顾元珩上前抓住她的手,只是稍没有控制住力气,便险些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可她却如尸体一般任他摆布。
“你怎能这般对我?”
“对不住了,敬王爷,脏了您的耳朵了,您也想来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