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看着这名女子提着灯向其中西侧的那间茶室走近,那灯笼中微弱的烛光才刚照过这扇木门,她就一蹙眉,肃然道:“不好,有人来过。”
楚秀心想他都没靠近过茶室,这女人是怎么发现痕迹的,难道是在自己来藏经阁之前,还有人过来?大家都是把万丈山庄的藏经阁当成夜晚必游的景致了么。
等在外面的另一人听声音也是名女子,她关切地说道:“姑娘,是否要掌灯?”
“有劳。”
话音刚落,楚秀就感到另一人的气息忽然暴涨,这种内力境界不被压制后就如同黑暗中的火源,除非是死人才感受不到那炽热的温度。如果这就是她全部的实力,那么别的不说,光就内功境界而言,就已经直指宗师境了。
她从楼梯口走出来,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面目。她向墙壁四周轻轻一挥掌,掌风带着内功真气一下子掠过数枚烛芯,在瞬间就点燃了三楼所有的铜灯,一时间室内亮如白昼。
藏在房梁上的楚秀自然也就暴露无遗了,即使他躲得再快,他的阴影也在刹那落在了地面上,很难不被这等高手注意。
因为这种点灯的效率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并不是所有的内力都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只有至纯至阳至刚的内家功夫才能做到,而这种内力大多数人都没法修炼。
楚秀和赵渡就不用多说了,早已没了元阳,又“纵情声色”不知计数,这种功夫就练不成。而女子练成这样的内力更是世上罕有,不是先天体质有异,就是使用了药物催发,又或者是她压根就不是女子。楚秀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那人一振衣袖将并不会武功的女子推远,接着四枚闪着暗色金光的薄刃飞刀急速飞出,刀尾穿孔有极细的丝线相连,绕着房梁盘旋而上。
刀身极有可能淬毒,若是楚秀还想待在房梁上,那么就伸展不开手脚,四枚飞刀全是不同方向袭来,他挥袖抵挡只能震去一二。
还好他来的时候蒙面了,楚秀心道,他从房梁一跃而下,同时抽剑转动手腕轻松挑飞四枚小刀,刀与剑身撞击发出铿锵般的金石之声。
这一击仅仅是双方试探彼此的底细,都只是出了没几分力而已。
小刀被挑飞至空中,戴面纱的女人抬手又出了一掌,这时楚秀才看清这些丝线全是绑在了她的手指关节上,而她上面的一副手套看着像是轻纱,在灯下闪烁着琉璃一般耀眼的光泽。然而强度极高,不知是何种丝线制品,否则带动刀片必然会割断手指。
这四枚飞刀随掌而动,又以很古怪的角度在半空中扭转回来,速度比之前的试探更快,她出掌连绵不绝,尽管也就只有四枚飞刀而已,但这些刀与丝线仿若天罗地网,将楚秀周身密不透风地团团围住,可谓是兵器贵在精而不在多了。
丝线不知是以何种手法淬炼过,楚秀用剑压根没办法切断,甚至不能让线把剑身缠住,否则会对剑身产生难以预计的损伤,那他今晚可真就得不偿失。
茶室不是自己闯的,还得损失一把佩剑。
楚秀在心中叹气,剑倒是舞得越来越快,叮叮当当把四把小刀悉数挑远,脚下步法挪动,看似没什么大动作,但每一寸避让都正好避开了足以割伤皮肤的细线,他想了想,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说开了,问一问这两人究竟是谁。
“擅闯茶室者并非是我。”楚秀内力贯穿入剑,最后一招把刀悉数震落,真气之强劲使得衣袖翻飞,而整座三楼的烛灯也在这刹那间熄灭,只余月光盈盈若水。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一副要暂且休战的样子,“我与你们二位几乎是同时前来。”
“那你夜晚偷摸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觊觎窥探我万丈山庄所藏功法?”那名不会武功的年轻女人说道,抬手止住了另一人的动作,似乎也是想与楚秀交谈。
“我听闻万丈山庄底蕴深厚,与不少武林同道情深义重,更加之其下门客无数,料想也有不少功法典籍珍藏。我自然也对藏经阁心向往之。无奈鉴宝大会并未开放此地,就想趁着夜色一观,并无偷盗之意。”
楚秀的话虽然也有几分无耻,但这种心情倒是常人都能理解。毕竟谁没有听说过万丈山庄的威名,又有谁不想博览顶尖功法。
“只是我才刚来,本在二楼徘徊,但听见后脚两位姑娘便至,我仓皇之下来到三楼并藏入梁上,更不用说闯入茶室,这并不与我有关,还请二位明鉴。”
阙法莲沉吟片刻,她虽然不会武功,但从小耳闻目濡,对决之人孰强孰弱,功法出自何门何派,她都有些眼力。
因此她当然能看出这两人对敌,刀光剑影令人目不暇接,但她在旁认真观看后就能发现,看似是伯仲之间,实则是对面这人还远没到全力,他的剑法路数很陌生,阙法莲从未见过。
他既然主动休战,也没立刻破窗而逃,肯定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比起打到后来引起更多人来,更愿意私下解决争端,再加上他自称没有进过茶室,阙法莲心中便有了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了。你把手摊开,放在月光下面。“阙法莲说道。
楚秀收剑入鞘,接着伸出两手,月光从指缝间流淌而下,影照在地砖上。
无论掌心还是手背皆如玉般光洁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