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纳在她的背上哭：“姐姐，我好累啊。”

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可不知道怎么说出了这句话。趴在姐姐背上，她开始觉得世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布莎很好，大家也不错。她好像不需要那么多可以把她们切割开的东西。

曾经她坚定地认为，要是有个人为她痛痛快快哭一次，一定是为了爱情。

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布莎，我们和好吧，我以后不再说你坏话了。”

她看见布莎点点头。

一群又一群的老鼠人向上迁移，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旅途之中老鼠人们遇到了岩浆，坚硬到无法撬开的石层，到最后看见了大树的根基，离蓝天白云又进了一步。

当第一个老鼠人看见阳光，她从黑暗的世界里被解救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老鼠人钻出土，呼吸着外界的新鲜空气。等到布莎布纳走了出来。阳光在她们脸上跳跃，布纳突然觉得这样也不差。

她理解了布莎为何如此热衷于追随阳光。

外面正值春季，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布莎把布纳从背上放了下来。

这里比昏暗冰冷的地方更适合拥抱，她们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好好生活。”

“布纳。”一个雄性老鼠人小心翼翼地叫布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他手里拿着布纳断掉的辫子。

安迪有着稀疏的毛发，灰扑扑的皮毛。他眼睛很小，自己也清楚。

他曾经和布纳说过，美貌应该是布纳这样可爱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他不配，只要做一个维持布莎美丽的工具就好了。在布纳追求美丽上，他给过很多建议。

那些在黑暗世界里不显眼不被在乎的事情被拉到了阳光下。

当那一个老鼠人的所有面，暴露在布莎面前时。布纳突然就不喜欢了。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种老鼠人喜欢这么久。

她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布莎看了安迪一眼，和布纳分开，识趣地走远了点。

雄性开口就是布纳不能忍受的话：“我们现在就结婚，和说好的一样。”

布莎突然理解了布莎说的那些雄性老鼠人都是骗子，朝她下跪，讨她欢心，也不过是为了获得站在她面前的交//配资格。

“结束了。”她说。

“是啊，我们走到阳光下。”安迪说。

“是我们之间结束了。”

布纳道，“我说我不愿意。”

安迪的眼神里面是不可置信。他以为是上次自己没有救布莎，阻止了布纳救姐姐，为自己辩解：“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我没来得及反应。”

“不是这个原因，”布纳说，阳光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我只是觉得我还能再这里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

安迪闻言没有过多纠缠，落寞地走开了。

布纳朝布莎招手，拖着脚想走到布莎身边。布莎早已经就小跑过来了：“现在你感到开心了吗？”

“开心。”布纳这样说，但有小小的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

布莎急忙道：“你要是还喜欢他，我就把他叫回来。”

布纳的眼泪未停，微笑道：“不是他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能和你做姐妹是我的幸运。”

布莎不擅长说这么肉麻的话。她摸摸鼻子，被布纳看了会才道：“谁不是呢？”

旁观这一切的莉莉金有点懂丝玛拉为什么让她跟着布莎了。

莉莉金默念那个关于三朵金花的故事：“我真希望自己有一双巧手，可以织出天底下最精美的布……”

她远远看见年老的老鼠人躺在长着新芽的土地上，大声喊道：“丝玛拉！我知道了。”

莉莉金赶到了丝玛拉身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轻手轻脚靠近老鼠人，想这样就很好了，丝玛拉已经安息了。在她最喜欢最想见到的阳光下永久的沉寂。

莉莉金对那张衰老的脸没有任何想法。她帮不再醒来的老鼠人合上了双眼：

“日安，丝玛拉。”

她相信苍老的老鼠人的灵魂会永远守护迎接阳光的老鼠人。

莉莉金转身离去。

*

这个故事非常短，但也成功让露西亚哭得泣不成声。

狄安娜拍拍她的背：“今天就听到这里吧。剩下的故事我们下次再听，下一次你可以来我家，帮我看看那些植物到底有没有生病。它们的状态都不怎么好，我好担心。作为报酬，我烤一些小饼干饼给你吃怎么样？”

小狐狸破涕而笑，点头说好。

哄好了小狐狸，把她送回家之后，狄安娜也回到家。她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去翻开了《无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