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伊卡。”远远有人喊她。

“她会把你带到岸的另外一边，成为你生前所见的最后一人，不过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从来没有人见过她，”赞伊卡被喊名字的时候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哀伤，她道，“我先走了。”

莉莉金没拦她，她沉浸在赞伊卡给出的信息里。这说明这块地方并非表面上看的平静，充满了不确定性。

她想到重新得到孩子在稻田里开心地播撒骨灰的黛碧安，恐惧几乎彻骨。

将过度渴望的事变为可能，莉莉金相信坚持也许能做到。但连肯理查森都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失败了上百场仪式才摸到炼金术冰山一角的复活，在这个地方能轻而易举的满足实现？

莉莉金不是相信，而是不敢相信这里这么神奇。

她思考着这些回到格蒂林身边，对面的班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莉莉金环顾四周寻找黛碧安，利奥奇说她也会过来，可是自己一次也没见到。

格蒂林拉她，让她坐下：“她去睡觉了，吃饭吧。”

莉莉金还想说什么。格蒂林食指关节轻点莉莉金鼻尖：“你一走我就问了。”

她催促莉莉金：“快吃，吃饱了有些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马娜没有坐她们旁边。她坐到了莉莉金侧对面，和另外一个中年女人谈得正欢。

莉莉金眨了两下眼，坐下来慢慢把碗里的食物消灭干净。

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她听见房子的一角有人吵架：“他还活着。”

“你看错了，他在十年前就死了！”

莉莉金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可是你看见了，”男人赤红双眼，“你看见了他活过来不是吗？你信不信我立刻把他找出来！”

女人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呆坐着。

男人正要走。女人拍桌子，朝他大喊：“去！我和你一起去！”

利奥奇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出去：“吃了饭的各位都要参加仪式。”

“我不去了。”男人一把甩开他。

仪式？

莉莉金从未听过利奥奇提起过这件事。她用眼神询问格蒂林，格蒂林也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就不去了，我这个老胳膊腿的走不动路了，”一个老人说，“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已经很老了。”

利奥奇不赞同：“听我的，你永远也不会老。”

见那个老人仍在倔，利奥奇咬咬牙道：“我会给你一双舒服的新鞋子，这样你就走得动路了。我保证穿上它之后，你可以整晚跳舞。”

老人沉默了。

利奥奇走到他跟前：“拜托特里斯，有了新鞋子你就不用再弯着脊梁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考虑好了吗？”

老人最后答应下来：“那就最后一次。”

老人和利奥奇达成了协议，握了握手。莉莉金看见老人右手的手腕上有一颗红痣十分明显。

利奥奇询问大家：“还有谁有问题吗？”

莉莉金想询问格蒂林的意见：“你怎么看？”

马娜走到了莉莉金旁边：“多走走，”她笑道，“饭后散步有益于身心健康。”

莉莉金安下了心。

“看上去没什么坏处，”格蒂林也道，她怀里的小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了几声咳嗽。

格蒂林微皱眉头，隔着布料拍着小熊的背，“我要不就不去了，小南瓜熬不住。”

莉莉金她们讨论了一下。格蒂林先回去，莉莉金和马娜去看看。格蒂林找利奥奇说明了情况。利奥奇答应了下来，让她先走。

大家吃完之后集合了。之前在屋内没觉得人多，出了门乌泱泱一片。莉莉金也没有想到利奥奇的影响之大，能够博取这么多人的信任。

大家一起出发去在岛的另一端的塔那，莉莉金她们上岛的相反方向。莉莉金犹豫了一下决定一探究竟。

路上她和马娜聊到母亲这个话题。

马娜说起之前自己遇见的人：“有些人只想要报复所以把孩子生了下来，可惜不管是她还是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敬畏生命。一个孩子被带到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吃喝拉撒这么简单，还需要一点爱与耐心。莉莉金，不是所有人都像格蒂林接受自己的孩子笨一点也能活。”

莉莉金道：“孩子还小也看不出什么。”

马娜却道：“大家都说三岁看老，七岁定终身。”

“所以永恒才是最容易破碎的东西。”一旁的女人听见她们的讨论也加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