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和浴池完全不能比,束手束脚,确实称得上一句委屈。
文柳被水汽熏得发飘,不知道关山越这句“委屈”到底是委屈了他还是自己,以为这人在跟自己哭诉。
他闭眼靠在边上,搁在一边的手抬起,卷着这人的发丝,“回头找匠人给你挖个池子,引一方温泉水来。”
关山越弯弯嘴角,握住他的手,一会放在心口,一会在对方手心里暧昧地拨弄。
文柳随着他去。
温热的水加上此人轻柔抚弄,文柳昏昏欲睡,让关山越一句话惊醒。
“陛下,你什么时候娶我?”
文柳:“……”
他怔了片刻,问:“是指告祭天地宗庙,携册宝受封的那种,还是指穿上婚服喝合卺酒那种?”
“不能都要吗?”
文柳看了他一会,沉默中关山越也不尴尬,擦着对方的身体等待回答。
“你之前也没让朕娶你。”
关山越闷头为他一层层穿好衣服,心想,那是因为之前不知道你喜欢我。
娶关山越倒不打紧,只是正儿八经封男后的难度太高,本身关山越的名声就不好,这么一来就更遭骂。
何况后宫要入陵殉葬,东篱山刺杀一事还没个结果。
文柳说:“此事有待考虑。”
“考虑什么?”
文柳一个眼神,关山越立马了悟,但他不接受:“上一世在东篱山你乘坐那老匹夫的车,不也表明你知道他在谋划刺杀,那可是谋逆,你居然还不处置他!”
“罪疑从轻。”文柳淡淡地说,“何况命理一事玄之又玄,朕今日处斩他,积羽沉舟,焉知此事不是最后一片轻羽,压在满心怨怼之上,最后船沉轴折,反倒促使他谋反。”
文柳越云淡风轻,关山越就愈发气恼,明明知道凶手以及作案时间地点,却因为没抓到现行拿不出证据搁置。
看他愈发沉下去的眼神,文柳说:“顾及名声,无证据时朕不杀皇叔。且,杀了也没用,解决他一个不代表肃清了所有势力,但凡他有一个忠心下属为报仇而忍辱,岂不又是一场大乱。”
外间雨已停了,还有几丝金晖透出,天空碧蓝,乌云也白起来,夕阳像朝阳一样生机勃勃。
“雨停了。”
关山越探头去看,果真停了。
一场霏霏淫雨持续了多半个春季,偶有放晴,今日适逢清明,还以为这雨要下上一整日,老天竟然这会就给了笑脸。
地上泥泞,却比不得来时难行,文柳来去自如,一阵风似的,让人抱了满怀便走,半点留不住。
许是今日的关山越难得明面上显出几分固执,文柳走时不忘再安慰:“还未发生的事,整日焦心它做什么。”
又说:“有这些时间精力,不如考虑成婚一应事宜。”
竟是答应了。
关山越在原地站着,没几分真实感。
系统欢欣鼓舞已在面前翻腾起来,嘴里叽里咕噜,绕着关山越转圈,还不忘让他也嗨起来:“我说宿主,你马上就嫁出去了不高兴吗?!那可是皇帝,皇帝要娶你啊!!!”
关山越回过神来:“皇帝要娶我,然后呢?”
他有点平静过了头,系统小心地关闭音乐,“今天是个好日子——”余音绕梁,更显出关山越兴致不高。
“你不高兴吗?”
“他要是三年内娶我,我就高兴。”
系统:“……”
系统只是个被设定好的球,它不明白,爱情也有保质期?
在宿主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它越来越慌,麻溜地消失。
据文柳透露的消息,童府参与走私与灭门的经过已然清晰明了,为避免生出波折,关山越决定趁早告诉主角。
他问系统:“童乐不是主角吗?主角的家人怎么手上还不干净。”
不是背负仇恨吗,这仇恨也不怎么名正言顺,就这还能叫主角?
都怪这什么系统给出的信息,误导他良久,还一直顺着童府无辜童家人纯良这个方向去思考,结果合着他们什么都干呐。
系统:“拜托宿主,现在这一挂很流行的。主角十年磨一剑为家人报仇,之后发现自己恨错了人,原来家人才是罪有应得,错杀好人的认知折磨着他,让主角沉浸在痛苦自责里,最后再看破业障,磨练心性。”
“……”这是什么又痴又呆的剧情?
关山越感慨:“主角还是太有良知。”
报仇路上错杀几个人就心灵痛苦了?难道那不算必要的牺牲吗?
但——
这个故事里,关山越和文柳才是牺牲的那个。
他皱眉:“我说阿桶,剧情这么安排,有考虑过我们这些被错杀之人的感受吗?”
完完全全为了让主角更上一层楼,干脆不顾他们的死活是吧。
系统心虚,但它会装:“宿主,没事哒,前面两世你不都反杀了主角没给他愧疚痛苦的机会嘛,这点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