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妄殿内,气氛凝重。
雨熙与玄寂最先返回,两人虽未多言,但眉宇间的肃杀与残留的能量波动,已说明蚀魂荒原之行绝不轻松。片刻后,殿内空间一阵波动,厉千绝的身影显现,他周身煞气未散,衣袍上沾染着暗红色的凝固血块(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兴奋,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
又过了约一炷香时间,谢必安才姗姗来迟。他的出现最为狼狈,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嘴角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血迹,那柄似乎永不离身的油纸伞,伞面上竟多了几道清晰的裂痕。
墨渊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四人:“情况如何?”
雨熙率先开口,言简意赅:“蚀魂荒原确有‘荆棘’据点,为一法则化身镇守,实力强横,精通‘修正’法则,目的似为试探我与佛子手段,后遁走无踪。”她隐去了关于那丝熟悉波动的怀疑。
玄寂双手合十,补充道:“阿弥陀佛。那化身乃法则凝聚,非血肉之躯,其对地府法则渗透之深,远超预估。贫僧怀疑,其背后必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操控。”
墨渊眉头紧锁,看向厉千绝:“鬼王,你那边呢?”
厉千绝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本王那边倒是热闹!一处上古战场碎片,煞气浓郁,正好活动筋骨!里面有些难缠的煞灵守护,费了本王一番手脚,不过都已清理干净!”他绝口不提遭遇“荆棘”石像守护者和那暗红晶核之事,更隐瞒了自己因贪图晶核而苦战乃至受伤的细节,只将敌人归为“煞灵”。
墨渊目光微凝,似乎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尽不实,但并未立刻点破,转而看向状态最差的谢必安:“谢大人,你负责情报与蚀魂迷雾,何以伤得如此之重?”
谢必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咳咳……运气不好,撞上了一处极其阴损的幻阵陷阱,连接着某种恶毒的诅咒源头,不小心着了道,被反噬了一下。不过放心,那陷阱已被我暂时封住,暂无大碍。”他将“命运裁决”级别的反噬轻描淡写地说成是“恶毒诅咒”,隐瞒了触及核心权限的真相。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四个人,带回了四份不尽相同、甚至可能有所隐瞒的情报。
雨熙和玄寂的情报相对一致,指向了“修正者”拥有法则化身和高深渗透能力。
厉千绝的情报模糊不清,将敌人性质完全改变。
谢必安的情报更是真假难辨,重伤原因成谜。
墨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为判官,最重事实与逻辑,眼下这各执一词、明显藏私的局面,让他心中那股因幽冥血海并肩而战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信任,瞬间出现了裂痕。
“如此说来,”墨渊声音冰冷,“我们此次行动,虽证实了‘荆棘’据点的存在,但也打草惊蛇,且对其真正实力与目的,依旧知之甚少。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厉千绝和谢必安:“诸位似乎,并未完全坦诚相告。”
厉千绝冷哼一声:“墨渊,你什么意思?怀疑本王说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