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恒让人搬了被褥放到那小榻上。
而此刻的梁茵却是有些懵圈,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谢恒居然会答应,是太宠那位阿妤,所以才让极重礼数的矜贵世子破例吗?
直到睡到了那张小榻上,梁茵还有些恍惚,那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今日的目的。
而屋里头只留下了一盏朦朦胧胧的灯,梁茵却在此刻忽然想到了阿母,从前的每一晚,阿母都会陪她说一会话,每家每户的新奇事都会告诉她。
阿母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但此时此刻,她却在算计着别人,可她没有办法。
除了复仇以外,她还想好好活着,阿母说,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她不想死,或者打心底里她就是怕死的,所以才能坚持那么久。
越想越乱,她又要怎样将偷来的那份藏宝图送出去呢?
或许是太累,梁茵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而谢恒听到匀称的呼吸声后,从床上起身,而后走到了小榻那边,将梁茵从小榻上抱了起来。
谢恒周身全是花的香味,果的甜腻,还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暖意,谢恒尽量克制着身体上的异样。
就算她不是阿妤,可她长得和阿妤太像了,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恒将她放到了床上,少女的手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不知在咕噜什么。
谢恒凑近了听,“阿母,我想你了,别走。”
谢恒视线停留在她面上,她的眼角滚落出来两行泪珠,豆大的一滴,而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衣角,“别走...他不是我阿兄,所以才会避着我,不帮我,可我一定要给阿父阿母报仇,我要杀了叶漓,我还想好好活着...”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谢恒微顿,看到她眼角不停滚落着泪珠,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将她的泪珠截断,而她的脸就这么蹭了过来,在他的掌心里摩挲起来。
谢恒的手掌仿佛僵硬一般不会动了,而她滑嫩温热的腮颊使他掌心变得滚烫起来,一丝异样仿佛从他掌心口弥漫开来,指尖微动,想要抽离出来。
她的手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掌,脸颊贴在他手掌心上,那巴掌大的脸上闪过一抹安心,“别走,阿母。”
谢恒啼笑皆非,这是把他当成了她阿母了,此时夜色正浓,那颗心却如波浪上的弦月一般,起伏跌宕。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恒才从房间内走了出去。
他再一次来到了冰窖,此刻内心已经乱到不行,母亲自小就告诫他,要克己守礼,严于律己,那他此时的妄念又算什么。
自从看到她做了这一切以后,心底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不是,那便留在身边做个暖床丫头。
这种念头时时刻刻折磨着他,问题是她长了一张和阿妤相似的脸,母亲若是知晓,怕是能将他逐出谢府。
而他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隐忍着心底的情绪,将戒鞭抽向后背,随即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血腥气息扑鼻而来,瞬间便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再次坐于那冰床之上,强忍着心底的念头。
*
次日梁茵醒过来时,没有想到会睡在谢恒的床上,所以他是何时出去的,是他将她抱上床的吗?
却一点映象也没有,梁茵用了早膳,便寻了个买衣裳的借口出了门,她联系不到赫安,但赫安有可能派人守在梨园外。
果然不出所料,梁茵前脚才出了府邸,赫安就已经暗暗跟了上来,梁茵下马车就看到了赫安。
而梁茵当着银莲的面,就说要请赫安去酒楼吃上一顿。
三人来到了酒楼,点菜后,梁茵寻了个借口便将银莲给支开了,而后将那份藏宝图拿了出来。
赫安拿到藏宝图后,脸上很明显闪过一丝欣喜,他快速地打开了藏宝图,视线定格在了一处,鉴定藏宝图的方法就是右下角的一个印章,他仔细看了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来,“这份藏宝图是在哪寻到的?”
梁茵见他神色并没有贪婪之色,没有得到宝藏图的兴奋,而是充满了期待之色,她低声道:“从谢恒书房里的暗格里找到的。”
梁茵还有话问,比如得到了藏宝图,是不是就无需做其他事了,却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于是立马换了话头,而赫安也默契将藏宝图收好。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高兴,三人出来酒楼时,好巧不巧碰到了谢恒。
梁茵莫名有些心虚地不敢看谢恒,甚至还有些微不可查地紧张,谢恒将她神色全看在眼底,那双幽深的眼眸直直朝她看了过去。
梁茵总有种错觉,他不会是知晓了什么,所以故意来堵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