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意的话,以柔美的声音说出,非常悦耳,但林蔚却是半点欢喜也无,只觉反感,确切的说是讨厌。
因为她的眼睛里毫无笑意,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带着审视、恨意、不屑的目光,如刀锋般盯在自己身上。
来者不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孟鸿?
林蔚想着,捻了捻手指,轻声道:“没什么,不过是小人造谣,智者定不会上当。”
“是啊,这么拙劣的谣传,谁会信呢?我第一时间就发了否认声明。”杜晴可的目光在林蔚左手无名指的金戒指上掠过,“但是,也防不住别有心思的人,会趁机做文章。”
她一顿,继续道,“孟鸿是特别好的人,体贴温柔,年轻多金,想嫁他的人可太多了。但是呢,人得明白自己的身份,贪嘴是会撑死人的!”
夹枪夹棒的话砸下来,林蔚听得明白,不觉暗笑,既然是来寻不痛快的,那就不要怪她了。
她的信条之一就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林蔚望着她,神色如常,“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姻缘一事,上赶着是不成的,自居正主更是不成,孟先生选谁,是他的自由!”
杜晴可眸色黯了一黯,笑容不改,声音却是高了三分,“这是自然,孟鸿早就心有所属,两人如影随形,好着呢。只是不想太早成婚,这才没有对外宣布。”
“那可就恭喜了,等孟先生大婚,我一定会随礼的。”
孟鸿在公共洗漱间冲了凉,担心被她瞧出什么,又下楼去超市买了桃子,这才赶回病房。
“林蔚,没有蟠桃,这油桃……”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抬眼看住了他。
她能看他,他本应欢喜的,但此刻他只觉浑身冰凉,因为她的眼神很提防,是那种见了危险物事的提防。
他再不敢往前走,定在当地,如囚徒,等待法官的判决。
隔着两张病床,她的声音缓缓传来,“孟鸿,你可是喜欢我?”
当然!岂止是喜欢,我爱你啊!
但他没有如实回答,他的直觉告诉他,若他如实以告,他就休想再待在她身边了,她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他撒了谎。
“不,我不是喜欢你,你怎么会这么问?”说这话时,他低下了头,没有看她。
林蔚怔然,难道是自己想多了,不是当然最好,但他的举动……不行,得说个明白。
“那你这般照顾我?”
“我们是朋友啊。”他立即道,语速很快,“换做是你,遇见孟妍不舒服,你不管她吗?”
他猛地抬头望着她,“你不管她吗?”
“管。”
“这就是嘛,我照顾你,还有一个原因。”
她竖起了耳朵,迎着他的目光里是好奇,深深的好奇。
“你是小晨的母亲,小晨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若要他知道我袖手旁观,不闻不问,他会动家法的。”
见他停住,她歪了歪头,“就这?”
“就这!”
啊,这可太好了!林蔚放下心来,面上涌上淡淡的笑,“是我多心了!你不要生气,我这么问,是不想令人误会。”
“谁误会?”孟鸿心一跳,眼光扫到那束香水百合,“谁来了?”
“不管是谁,我都不愿误会。”她道,心平气和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不会再接受别人,更不会结婚,我有小晨就够了!”
她看着他,认真道,“孟鸿,我祝福你,你会得遇良人,幸福一生,一定!”
她的祝福很真挚,他这个被祝福的人却是想哭。
美人刀果然伤人最深。
他看着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到底他哪里不好!
然他问不出口,他的心正在揪揪的疼,为了对抗这疼,他的气力都耗尽了。
之所以没有倒下,全凭意志在支撑,不能失仪,不能让她看出异样,否则他的谎言就不攻自破,那时他就真没法……
“孟鸿,你站着干嘛?”孟妍快步进来,差点撞上他。
“我,我要洗桃子,对洗桃子。”他嘶声道,说完就往外走。
“你没事吧?”孟妍拉住他,见他神色不对,以为是那事又有了波澜,当即冲林蔚点个头,把背包扔在床上,“你给我过来!”
走廊尽头,孟妍拍了孟鸿肩膀一下,“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就那么点子事,还没搞定?”
她恨恨地道,“杜晴可怎么说的?我刚看她开车走了,她要真办不了,咱们报警就是了,让警察帮……”
“你说什么?”孟鸿一直望着窗外的,窗外雨还在下,天地间灰蒙蒙的,无光无亮,闻言他猛地回头,“你看见杜晴可了,在哪儿?”
“就在楼下,开着她的红色宝马!”
孟鸿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孟妍的声音,“你干什么去?”
“哦,你帮我把桃子洗了,给林蔚吃!”他复又转身,把手里的塑料提袋交给孟妍,“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