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哪儿见过,林蔚打开自己手机,登录手机邮箱,垃圾箱里,赫然一封鑫达传媒的邮件,中午发的。
她立即把他的手机推回去,“不合适,你们另寻合作伙伴吧。”
这鑫达传媒,之前就来过邮件,她查看过其资料,发现成立短短两年间,就有六场商业官司,都是被告方。
当然,商场如战场,纠纷难免,但初创公司就这般是非缠身,不是好事。
“不行?”他脸上的笑淡了,声音也冷了。
“不行。”
“真不行?”
“真不行!”
“好吧,我回去跟老板说。”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大麦茶,一不小心,碰掉了筷子。
他不捡,只抬脚猛踢。
这空档,林蔚注意到他裤脚,灰色西裤脚上,有破洞,是那种烟蒂烫出的洞,而他的脚腕上,有伤痕,隐隐的,很长的一条,从白袜边露出,如赤链蛇。
她的心莫名一跳,本能地想离开。
她也就这样做了。
出了饭店,过马路,朝小区门口急走。
忽然,鬼使神差地,她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儿,正隔着玻璃望着她。
见她回头,扬手,做了个抓拧的手势。
林蔚拎着菜急急往家走。
一出电梯,就见家门口立着道黑影。
她吓了一跳,代军铠这是要……
那人回头,她愣住,是他。
“林蔚!”孟鸿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环保袋,“回来了!”
语气是期盼的,还有些焦急,他刚要给她打电话的。
她点点头,并不说话,怕暴露心跳,拿钥匙开了门。
“琴在那儿……”她话没说完的,他已抱住了她。
她的后背贴进她怀里,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对不起,林蔚!”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寻见她!一想到这些年她独自承受的那些,他就心如刀绞。
“我们……”
后面的话尚未出口,她却忽地挣脱了他。
他不妨,一个趔趄,碰到椅子上。椅子撞上餐桌,嘭的声响。
他吃了一惊,想要解释什么,就见她如临大敌地望着自己。
“林蔚——”他站稳,向前一步。
她立即道:“别过来,别碰我!”
她冲进卧室,拿出那红色登山包,扔给他,“走,以后不要来!”
语气是斩钉截铁的,态度是秋风扫落叶的,孟鸿顿时就懵了。
不过一日没见,她怎么就如此讨厌自己!
“怎么了,林蔚,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他不动,只是问。
没有回答,她把大提琴、登山包拿到门外,复又推他走。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怕伤着她,他没太用力挣扎,她却是用了全力。
拉拉扯扯间,他就给推到了门口。
“林蔚——”
“我讨厌你,再不想见你!你再来,我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她急言快语地说完,又狠狠一推,终于,他被推出了门外。
嘭,大门关上。
室内安静如斯,林蔚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午后的日光穿窗而入,在地上拖出一层白影。
林蔚立在客厅,慢慢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适才的做法有多鲁莽,多不近人情。
但不后悔!
她抬眼,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幅《且快乐》。
快乐很难,平静都难求。一个苦笑漾上唇角,她猛地攥紧手,不怕,兵来将挡!
她回卧室,从衣橱里找出瓶防狼喷雾,但已经过期,便又拿手机下单。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根电棍。
有人敲门。
她打了个哆嗦,捏紧手机,慢慢走到大门后,从猫眼里一看,是快递小哥。
啊,她松一口气,开门签收,是给女儿买的墨水,还有田字格纸。
小晨日日练琴,字也没落下,只从每日的四张纸,改为两张纸。
总要有取舍,既然要走琴艺,书道必得退让,毕竟时间有限。
这六大本格纸,够她用好久了。
林蔚把纸墨送进女儿房间,放在书桌上,目光扫到桌角的笔筒,不由一愣。
那是个竹雕笔筒,筒身以东阳刀法刻有童子闹学图。
是他送给小晨的春节礼物之一。
另一样是一桶手工巧克力。
小晨四月才吃完,那透明的巧克力桶被她放在床头柜上,装着她的宝贝:红纸船,小鹿发卡,竹蜻蜓,鼓槌,鱼灯。
林蔚收回视线,默默回到客厅,但客厅里也有他的物品。
鞋架上的蓝拖鞋,阳台晾衣架上的黑西服。
说不出的懊恼涌上心头,她冲进卫生间,但触目处是他的白色浴巾。
他。
他,太可恶了!
怎么就不能把东西收齐一并带走!
她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躲,怎么办!